每天,他都灰头土脸,身上不是泥就是草,要么就是鸡毛鸭屎。
晚上回到家,累得饭都吃不下,倒头就睡。
我看着他手上磨出的水泡,还有被蚊子咬的满腿的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一边觉得解气,活该。
谁让他以前那么对我。
一边又……
在他半夜被蜜蜂蛰了手,疼得睡不着,偷偷在院子里用凉水冲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
我把一管药膏和一卷纱布,放在了他房间门口的窗台上。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他手上缠着整整齐齐的纱布。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想说什么。
我直接别过头,端着碗走开了。
我才不会心软。
绝对不会。
4.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顾淮景的农活技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
他从一开始的鸡飞狗跳,到后来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挑水、种菜、修篱笆。
村里的大妈大婶们越来越喜欢他,天天变着法地往我们家送吃的,顺便推销自家还没嫁出去的闺女或侄女。
“小顾啊,我们家小芳,高中毕业,人可勤快了!”
“小顾,看看我们家二妞,长得水灵,还会做饭!”
顾淮景每次都只是笑笑,然后默默地挪到我身边,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
我以为这就是极限了,直到我那个放暑假回家的继弟——陈朗,回来了。
陈朗是我妈再婚后带过来的儿子,比我小五岁,今年刚上大一。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从小就把我当亲姐,谁要是敢欺负我,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拼命。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院子里给我捶背的顾淮景。
陈朗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谁啊?!放开我姐!”
他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冲过来就要揍人。
我赶紧拦住他:“陈朗,你干嘛!这是……客人。”
“客人?”陈朗狐疑地打量着顾淮景,眼神充满了敌意,“姐,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顾淮景站起身,第一次在我家人面前,露出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他比陈朗高出一个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好,我叫顾淮景,我在追你姐姐。”
一句话,火上浇油。
陈朗炸了。
“你做梦!我姐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小白脸!”
从那天起,顾淮景的“长工”生涯,难度系数直接从普通模式,飙升到了地狱模式。
陈朗把顾淮景当成了抢走他最爱姐姐的“狗男人”,天天变着法地折腾他。
今天,他指着后山最高的山头,骗顾淮景说我喜欢吃山顶的野果子。
顾淮景二话不说就去了,回来的时候,身上被树枝划得到处是口子,手里却真的捧着一把红得发紫的野草莓。
明天,他把顾淮景骗去掏鸡窝,结果被我们家那只战斗力爆表的护院大公鸡追着啄了半个院子,羽毛乱飞。
后天,他又骗顾淮景去河里摸鱼,说我想喝鱼汤。
顾淮景这个连游泳都只会标准泳姿的总裁,在河里扑腾了半天,鱼没摸到,自己差点被水草缠住脚。
我看着顾淮景为了讨好我,被陈朗折腾得一天比一天惨,居然全都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