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张扬那个废物,你分得好!这种人不分,留着过年吗?”
看着她为我怒不可遏的样子,我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是啊。
天还没塌下来。
我还有我的一双手。
4
林悦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又温馨。
她把我按在沙发上,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然后就去衣帽间给我找睡衣。
我环顾着这个完全属于她的空间,墙上挂着她喜欢的电影海报,书架上塞满了时尚杂志和各种书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这才是家的感觉。
而不是张扬那个摆满了冰冷手办,处处都是他母亲生活痕迹的“婚房”。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我的行李箱,将那个包裹着破碎绣品的盒子取了出来。
我把它放在客厅的地毯上,缓缓地打开。
《锦绣山河》的全貌,就这样以一种破碎的姿态,展现在我眼前。
那些原本流畅的山脉线条,被拦腰剪断。
奔腾的江河,被割裂成几段。
右上角那轮用金线绣成的红日,也被一道狰狞的口子一分为二。
那些断裂的丝线,像一根根刺,扎在我的心上。
这不仅仅是一幅作品。
这是我过去两年的生命。
是我对奶奶的承诺。
是我梦想的全部寄托。
林悦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蹲在我身边,看着那些裂口,眼圈都红了。
“这……这太可惜了……”
她比我更懂这幅作品的价值。
从构图到完成,她是一路看着我走过来的。
她知道我为了绣好那片云海,熬了多少个通宵。
也知道我为了调配出最合适的丝线颜色,跑了多少个地方。
“还能……修复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断裂的丝线。
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却带着一种撕裂的痛楚。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绝望像一张大网,将我牢牢罩住。
就在这时,一个被我遗忘许久的记忆片段,突然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阳光透过老宅的窗棂,洒在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
她戴着老花镜,正在修复一幅破损的古绣。
那幅古绣因为年代久远,有好几处破损。
年幼的我好奇地问她:“奶奶,破了还能补好吗?会留下疤痕吧?”
奶奶停下手里的针,笑着对我说:“傻孩子,有些东西,破了就是破了,再怎么掩盖,痕 TA 都在。”
“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让伤痕变成最独特的花纹。”
她拿起一根金色的丝线,穿针引线。
她的手指虽然苍老,但动作却异常稳定。
她没有试图去模仿原来的图案,而是沿着那道裂痕,用金线绣出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那只金色的蝴蝶,仿佛就诞生于裂痕之中,让整幅原本暗淡的古绣,瞬间焕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这叫‘彩织补’,是我们苏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奶奶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它不是为了掩盖破损,而是用更珍贵的金银丝线,沿着裂痕进行再创作,化腐朽为神奇,让伤痕成为作品的一部分,也成为它独一无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