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通讯录里几百个联系人,我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父母远在老家,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其他的同学朋友,我也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
指尖划过屏幕,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林悦。
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闺蜜。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林悦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晚晚?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晚晚?你怎么了?别哭啊,说话!”电话那头的林悦瞬间清醒了,声音急切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把刚刚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林悦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我操!”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爆粗口。
“这张扬是他妈的脑子被驴踢了吗?还有他那个老妖婆妈!还有你那个狗屁姑姑和熊孩子表妹!他们是一家子什么玩意儿!人渣回收站吗?”
“你等着,原地别动!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到!”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几秒后,微信收到了她发来的位置共享请求。
我把我的定位发了过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她的小红点正在飞速向我靠近,我心中那块冻结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红色的甲壳虫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我面前。
车门打开,林悦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地就冲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我,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
她的拥抱很温暖,带着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热气。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打湿了她的睡衣。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这两年的委屈,今晚的羞辱,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林悦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直到我哭得喘不上气,她才扶着我站起来,把我塞进了副驾驶。
她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又从后座拿了条毯子盖在我身上。
“先回家。”
她说着,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在不断倒退。
就好像我这两年的人生,也被按下了倒带键,一帧一帧地退回到原点。
不,比原点更糟糕。
林悦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打着电话,语气冷静又专业。
“喂,王律师吗?我是林悦。我有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
她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苏绣的价值和对方的侵权行为。
挂掉电话,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王律师是我合作过好几次的,专门打这种财产纠纷的官司,很厉害。”
她递给我一瓶温水:“哭完了?”
我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哭完了,我们就准备战斗。”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叫做“义气”的光芒。
“那帮极品,一个都别想跑。”
“你的绣品,我们追偿到底。那个破手办,该怎么赔,按法律来,一分钱都不会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