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不“嗯”了，她就慌了。
周末，姐姐打电话来。
“妹妹，你是不是生妈的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接她电话？”
“忙。”
“你忙什么？周末还忙？”
我没说话。
姐姐又说：“妈最近老念叨你，说你态度不对劲。”
“我态度怎么不对劲了？”
“就是……太淡了。”
“太淡怎么了？”
“妈说你应该有点情绪的。”
我笑了。
“姐，她把房子给你了，你让我有什么情绪？”
“妈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
“你也知道，妈以后要靠我养的。房子给我不是应该的吗？你嫁出去了……”
“姐，”我打断她，“你要说的，妈都说过了。”
“那你到底生不生气？”
“不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接妈电话？”
“不想接。”
“为什么不想接？”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姐姐沉默了。
“妹妹，你是不是怪姐？”
“不怪。”
“那你为什么态度这么冷？”
我深吸一口气。
“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这些年，你帮过我什么？”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上大学的时候，你帮过我吗？我结婚的时候，你帮过我吗？我买房的时候，你帮过我吗？”
姐姐不说话了。
“爸住院的时候，我出了三万，你出了多少？”
“我那时候……”
“我知道，你那时候手头紧。”我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手头不紧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就是想告诉你——姐姐对我挺好的，这句话，我是说给妈听的。”
“什么？”
“我知道你没帮过我什么。我也没指望你帮。以后也不会指望。”
“妹妹……”
“姐，房子给你了，是应该的。你以后养妈，也是应该的。这些都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就是实话实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姐，你不用担心我生气。我真的不生气。因为我从来没期待过。”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小到大，我就没从这个家里得到过什么。所以我也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怎么能……”
“姐，你好好养妈，把日子过好。我也会把我的日子过好。咱们各过各的，挺好。”
“妹妹！”
“我挂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响了，是姐姐又打过来。
我按了静音，放到一边。
老公从厨房出来。
“跟你姐聊完了？”
“聊完了。”
“她说什么？”
“让我别生气。”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生气。”
他看着我。
“你真的不生气？”
“真的。”
我坐到沙发上。
“你知道吗？我其实挺感谢她们的。”
“感谢什么？”
“感谢她们让我早早就学会了靠自己。”
“这算什么感谢？”
“这是真心话。”
我看着窗外。
“如果她们对我好，我可能就会依赖她们。依赖她们，就会期待。期待了，就会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