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我身上,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老公,这才对嘛。男人就该能屈能伸,眼光放长远一点。”
“你看,你对我爸好,我爸一高兴,以后我们有什么事,他能不帮忙吗?”
“等我儿子出生了,我爸妈肯定会过来帮我们带。至于你爸,一个乡下老头子,什么都不懂,就别让他来了,来了也是添乱。”
我抱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心里却在冷笑。
儿子?
你确定是我的儿子吗?
我借口公司年底项目忙,需要连续加班,向公司请了三天年假。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我找到了泌尿外科的档案室,凭借身份证,取回了一份被我尘封了许久的报告。
那是半年前,我做的输精管结扎手术的复查报告。
我清晰地记得,当初做这个手术,是因为林菲菲说她对避孕套过敏,又不想吃药伤害身体,而我们暂时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我爱她,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去了。
报告的最下面,一行黑色的结论,清晰无比:
“镜检结果:未见精子。手术成功。”
我将那份报告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张薄薄的纸,就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回家的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父亲熟悉又有些嘶哑的声音。
“喂?默啊?”
“爸,”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努力让它听起来很平静,“三十晚上,您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菲菲……她想通了,说之前是她不对,想当面给您赔个不是。”
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残忍的、但必须的谎言。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才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说:“好……好……爸去……”
挂了电话,我趴在方向盘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爸,对不起。
再等等,很快,儿子就为你把所有的尊严,都挣回来。
我擦干眼泪,又给我姐打了电话,让她三十晚上务必带着姐夫和外甥一起来,说菲菲给孩子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我姐在电话里很高兴,说菲菲终于懂事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岳父和林菲菲叫到一起。
我用一种充满喜悦和期待的语气对林菲菲说:
“菲菲,今年是我们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春节,我想大办一场。”
“我们把咱爸这边的亲戚,我姐一家,都叫到一起,在外面订个好点的酒店,吃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然后,在年夜饭上,我们当众宣布你怀孕的喜讯。让所有人都替我们高兴高兴,也让你爸在亲戚面前,好好长长脸!”
我的提议,正中林菲菲的下怀。
她最爱面子,最喜欢在亲戚面前炫耀。
一想到在众人的簇拥和羡慕中,宣布自己怀孕的消息,她那虚荣心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立刻兴奋地拍手叫好,当场就拿出手机,开始兴致勃勃地打电话,邀请她的姑姑、舅舅、姨妈……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邀请的亲戚越多,等待她的,将是一个越发盛大、越发无法收场的公开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