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玩笑,闹成一团。
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
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来者不拒地喝着酒。
只是每次杯子空了,目光总会下意识在人群里扫一圈。
找到我,然后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
捧着一杯果汁,也笑着。
扮演一个合格的、体贴的、不打扰他们兄弟尽兴的女朋友。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漂浮感,却越来越重。
像是脚踩在蓬松的云上,看着很美,却不知何时会一脚踏空。
有人递给他烟,他接过来,叼在唇间。
旁边立刻有人凑上去点火。
跳跃的火光映亮他半张脸。
他微微眯着眼,侧头凑近那簇火苗。
就在烟头即将被点燃的前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掀起的眼皮,越过明明灭灭的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隔着喧闹的人群,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嘴角扯开一个笑。
舌尖抵着烟嘴,轻轻一吐。
那根未点燃的烟就被他夹在指间,转而放回了桌上。
“倦哥,怎么个事儿?真戒了?”
递烟的人怪叫。
齐倦没理他,径直朝我走过来。
周围的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我耳畔:
“果汁有什么好喝的?”
声音压得低,只有我能听见。
“给你点了热牛奶,待会儿喝了,嗯?”
他离得太近,我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一个小小的、表情僵硬的我。
心跳如擂鼓。
我点点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他直起身,又揉了下我的头发。
才转身回到那帮兄弟中间。
很快,又一轮喧闹将他淹没。
3
我坐不住了。
胸口发闷。
那些笑声、劝酒声、玻璃杯碰撞声。
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尖锐地冲撞着我的耳膜。
我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按捺住心里那股莫名焦躁不安的情绪。
我放下杯子,起身。
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穿过喧嚣的人群。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了通往内部消防通道的走廊。
走廊里空旷安静,将身后的繁华热闹瞬间隔绝。
凉意顺着裸露的手臂爬上来。
我松了口气,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久。
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顺着走廊另一头半开的消防通道。
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太熟悉了。
低沉的,带着一点酒后微醺的沙哑。
还有那个我早已刻入心底、漫不经心的调子。
是齐倦。
他怎么也出来了?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离。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声音的来源。
挪动了一步又一步。
消防通道厚重的门虚掩着,里面是安全楼梯间。
声控灯大概坏了。
只有下方某个楼层透上来的一点惨白微光。
勾勒出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模糊的侧影。
他背对着我这边,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嗯,快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带着一种轻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