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拆迁的五百万全给了小叔子那天,我正在医院给她喂粥。
她躺在病床上,笑眯眯地跟视频那头的小叔子说:“钱妈都给你打过去了,五百万,一分不少。”
我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五百万。
全给了小叔子。
我在医院陪床第七天。小叔子一家在三亚度假。
婆婆挂了视频,看着我,理所当然地张开嘴。
“粥凉了,再喂一口。”
我看着她。
忽然很想笑。
1.
五百万这个数字,我听得很清楚。
老家拆迁,婆婆那套老房子赔了五百二十万。
公公走得早,房子写的是婆婆一个人的名字。
我嫁进陈家十五年,从没想过这钱会怎么分。
但我也从没想过,会一分都没有。
“妈,这钱……”我丈夫陈建国站在病床边,欲言又止。
婆婆靠在床头,表情淡淡的。
“这钱怎么了?”
“全给老二了?”
“对啊。”婆婆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老二还没成家,要买房。你有媳妇,有工作,还要这钱干什么?”
陈建国张了张嘴。
我看着他,等他说话。
他没说。
婆婆继续说:“再说了,这些年你媳妇不也没花过我一分钱吗?我这钱给老二,天经地义。”
没花过她一分钱?
我攥紧了手里的勺子。
十五年。
我每个月给她三千块生活费。
十五年,五十四万。
从没断过一个月。
她倒好,说我没花过她一分钱。
“妈,小雅这些年每个月都给您打钱——”陈建国终于开口。
“那是孝敬我的,又不是买房子的。”婆婆打断他,“一码归一码。”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小雅,你不会是想要这钱吧?”
我没说话。
“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婆婆叹了口气,“你大嫂当了十五年,连这点格局都没有?”
格局。
她用这两个字堵我。
我笑了一下。
“妈,粥凉了。我去热一下。”
我端着碗走出病房。
身后,婆婆跟陈建国说:“你看你媳妇,脸色那么难看。我说错什么了吗?”
陈建国没吭声。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粥。
十五年。
五十四万。
换来一句“你想要这钱”。
我忽然觉得,这碗粥,喂得真够久了。
2.
晚上,陈建国来换班。
我回了家,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十五年的事。
我嫁给陈建国的时候,他还是个普通的销售员,一个月工资四千块。
婆婆那时候就说:“老大结婚了,以后每个月给我三千生活费。”
三千。
我们俩工资加起来才八千。
但我没说什么。
孝敬老人,应该的。
第一个月,我按时打了钱。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第十二个月。
一年三万六。
后来我们工资涨了,婆婆没说涨生活费,我也没提。
但该给的,一分没少。
小叔子陈建军比我们小八岁。
我嫁进来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
婆婆说:“老二还在读书,你们当哥嫂的,帮衬一下。”
帮衬。
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我和陈建国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