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已经转身走了。
“下个月开始,一千三。”
我没办法。
我去问了其他租客,他们说没涨。
只有我涨了。
我想找王姐理论,但我不敢。
因为她是房东。
她可以随时让我搬走。
而我,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房子了。
我咬了咬牙,交了钱。
第三年,又涨了。
“一千四。”王姐说,“嫌贵可以搬。”
我没搬。
第四年,一千五。
第五年,一千六。
第六年,一千七。
每年涨一百。
我问过其他租客,他们的房租三年没变过。
只有我,年年涨。
我不知道王姐为什么针对我。
也许是因为我太老实。
也许是因为我从不还价。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我没得选。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王姐,为什么只涨我一个人的?”
她看我一眼,笑了。
“因为你租的是朝南的房间,位置最好。”
“可是三楼的张阿姨也是朝南的……”
“她租了十二年了。”王姐打断我,“你才租几年?”
我不说话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林晚啊,我跟你说,做人要知足。一千七在这地段,你去外面找找看?找不到的。”
我低下头。
“好,我交。”
王姐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年轻人,别太计较。”
她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攥紧了。
我告诉自己:忍一忍。
再忍一忍。
等我攒够钱,我就搬走。
等我……
可我不知道,我还要等多久。
2.
第六年的夏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回来。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是王姐。
她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脸色很不好看。
“林晚,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
我愣了一下:“最近项目忙,加班比较多……”
“加班?”她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每天深更半夜回来,吵到别的租客了?”
“吵到?”我更愣了,“我每次回来都很轻的,开门关门都……”
“你觉得轻,别人觉得吵。”她打断我,“以后十点之前必须回来,听到没有?”
我张了张嘴。
“可是我加班……”
“那是你的事。”她说,“你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在公司睡。”
“在公司睡?”
“对,很多年轻人都这样。”她理所当然地说,“又不是没睡过。”
我看着她。
半晌,我问:“王姐,其他租客也是十点之前必须回来吗?”
她愣了一下。
“其他人……其他人不用加班。”
“三楼的小李,他也经常十一二点才回来。”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不说话了。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
最后,她哼了一声。
“反正我就这一个要求,你爱租不租。不想租就搬走,有的是人要租。”
她转身进了楼。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针对我,不是因为我老实。
而是因为我好欺负。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没背景、没钱、没选择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