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下车。
不到半小时,第一批到场的人陆续进场。
人数不多。
和邀请函上的名单,对不上。
七点整,画展开幕。
灯亮起的那一刻,场内却显得空。
我透过玻璃看进去,原本该挂满作品的一面墙,空出了明显的位置。
有几幅画没到。
不是临时换展,是直接空着。
场内开始出现细碎的议论声。
不是讨论画,而是在问人。
“谁谁怎么没来?”
“不是说今天会到吗?”
游华站在场中,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一开始还算镇定。
他不断看表,又频繁朝入口方向看。
有人走到他面前,和他说话。
他点头,笑得很克制。
可那种笑,一看就不是发自内心。
我看到一个熟面孔。
之前在董家饭局上出现过的收藏人。
他站了几分钟,连画都没细看,就转身离开。
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
游华追了两步,停住了。
七点半,媒体席空了一半。
原本说好到场的两家文化类媒体,只来了一家,还是派了个实习记者。
摄影机摆着,却没有推进。
八点,赞助方的负责人没有出现。
他们的展板被移到角落,灯光打得很暗。
游华的脸色开始不好看。
我看见他额头出了汗,领带被松开。
他试图维持秩序,主动给到场的人讲创作理念。
讲到一半,被人打断。
“这幅画,之前是不是在别的展出过?”
提问的人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
游华愣了一下,说是早期作品,重新调整过。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那一刻,气氛明显变了。
九点,原定的交流环节提前结束。
有人提前离场。
有人干脆连招呼都没打。
我在车里坐着,看着人群一点点散去。
这不是爆炸式的崩塌。
是那种慢慢漏气的失重。
最难受。
九点二十分,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了。
那头的声音压着,却带着明显的急促。
“张总。”
是游华。
“有事?”
他沉默了一下。
“今天的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看着艺术中心的灯一盏盏暗下去。
“你画展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很多人……”他话说到一半停住,“很多原本确认的资源,都突然没了。”
“那你该去问他们。”
他的呼吸声变重。
“张总,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不必。”
“事情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他说,“我和晓晴——”
我打断他。
“你们的事,不用跟我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语气淡下来。
“路是你自己走的,别问我为什么黑。”
这句话说完,我挂断电话。
没有多余解释。
我看了一眼时间,发动车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助理发来消息。
画展现场有人提前撤画,合作方明确表示暂不推进后续计划。
我回了两个字。
“知道。”
第二天上午,游华画展的后续反馈开始在圈内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