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三年,我给公司签了2000万的单子。
年终奖:800块超市购物卡。
“你这个月请客户吃饭,小票上写的是203块,公司只报销200整。”
财务把单据推回来。
“3块钱,你自己补。”
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票。
那顿饭,我陪客户喝了半斤白酒,第二天签下了今年最大的单子。
“宋琳,做销售的,3块钱都计较,格局太小了。”
钱总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刚好让整个销售部都听见。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最后一行写下:第47次。
然后点开另一个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周一,我正式入职。”
对方秒回:“客户那边?”
我看了眼通讯录里的127个号码。
“都打过招呼了。”
01
财务小杨把3块钱的硬币摆在我桌上。
一枚一枚,摆成一排。
“宋经理,当着大家的面,您数数。”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半个办公室的人听见。
我没动。
“怎么,嫌少?”她笑了一下,“要不我给您换成毛票?”
周姐从工位上站起来:“小杨,你够了。”
“周姐,我这是按规定办事。”小杨转了转手里的章,“公司报销制度写得清清楚楚,超出部分员工自理。宋经理是老员工了,不会不懂规矩吧?”
我把三枚硬币拢到手心。
“懂。”
“那就好。”小杨扬了扬下巴,“对了,您上个月的提成,钱总说要扣20%,因为您的客户回款晚了三天。”
“晚了三天?”我停住动作,“合同上写的付款周期是45天。”
“钱总说了,公司新规定,30天内回款才算及时。”
“什么时候的新规定?”
“今天早上。”
小杨笑得很甜。
“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钱总谈。不过钱总刚才说了,这个月业绩不达标的,年底走人。”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三年前刚入职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实习生,复印机卡纸了都要我帮她弄。
有一次她做错了报表,被钱总骂哭了,是我帮她重新做的。
后来她转正了,跟钱总的关系越来越近。
再后来,她开始喊我“宋经理”,而不是“琳姐”。
我没说话,打开电脑,把这个月的客户跟进表又看了一遍。
127个客户。
其中89个,是我从0开始跟的。
另外38个,是我从别的销售手里“捡”回来的——他们嫌客户太小,不愿意跑。
我跑了三年。
风里来雨里去,喝坏了胃,熬白了头发。
换来的是什么?
0.5的年终系数,和三枚一块钱的硬币。
周姐走到我旁边,把一杯热水放在我桌上。
“琳琳,别跟小杨计较,她就是钱总的传话筒。”
“我知道。”
“你……”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没回答,只是把桌上的硬币收进包里。
三块钱。
我要把它留着,当个纪念。
02
下午两点,钱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坐。”
我坐下。
他翻着手里的文件,半天没抬头。
办公室里的绿植换了,从发财树变成了更大的发财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