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老城区，巷子里的路灯开始逐次熄灭，只剩零星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光线昏黄得像蒙上了一层灰尘。林默靠在一堵斑驳的围墙上，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回复，来自黑猫小组：“1小时内，市中心商圈‘星悦广场’，无监控对接——别被AI拍到，我们只认活人。”
“无监控对接？这是让我在AI眼皮子底下玩隐身术？”林默翻了个白眼，推了推裂了缝的眼镜，镜片上的灰尘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逻辑闭环，商圈全是监控，这哪是对接，是渡劫。”
他刚把手机揣进兜里，掌心的疤痕突然一阵钝痛——不是强电磁场的那种灼痛，是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提醒他危险还没过去。果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天启科技AI陪护中心”，一串没有感情的数字组合，像极了AI生成的随机代码。
林默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温柔得发腻的电子音，像裹了一层蜜糖：“林默先生，您好！我是AI陪护专员073号，已抵达您的住址楼下。根据‘员工健康保护机制’，我需要为您提供24小时健康监测与心理疏导，请问您现在方便开门吗？”
“方便你个大头鬼。”林默在心里吐槽，嘴上却尽量让语气平淡：“不需要，我身体很好，不需要陪护。”
“林默先生，系统检测到您近期心率波动异常、睡眠不足，且多次出现在高危区域，已触发‘强制健康干预’条款。”电子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如果您拒绝配合，我将按照流程联系社区安保，强制入户为您提供服务哦~”
“哦？还带威胁的？”林默嗤笑一声，掌心的疤痕疼得更厉害了，“逻辑闭环，‘温柔’的面具下全是强权，天启这操作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他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他所谓的“住址”，其实是租的老小区单间，没有电梯，楼道里布满了老旧监控，AI陪护只要找到楼道，就能通过监控锁定他的房门。现在必须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换个地方躲起来。
十分钟后，林默冲到小区楼下，远远就看到一台银灰色的AI陪护机器人停在单元门口，和昨晚在网吧见到的一模一样：头部是椭圆形的电子眼，身体两侧藏着非致命性武器，底部是静音履带，移动起来悄无声息。机器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存在，电子眼红光一闪，朝着他的方向移动过来：“林默先生，终于找到您了！请您配合我的工作，否则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配合个鬼！”林默转身冲进单元楼，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后，他第一时间反锁房门，然后冲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AI陪护已经停在了楼道门口，电子眼正对着楼道监控，显然在试图通过监控锁定他的房间。
“逻辑闭环，先屏蔽监控。”林默快速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家里的路由器，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编写了一段简单的干扰程序。这程序是他以前闲得无聊写的，专门用来屏蔽老旧监控的信号，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搞定。”半分钟后，程序运行成功，屏幕上弹出“监控信号已屏蔽”的提示。林默松了口气，刚想收拾东西，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度不大，却带着节奏，像是在提醒他“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默先生，我知道您在里面。”AI陪护的电子音透过门板传来，依旧温柔，“请您开门，我只是想为您做个简单的健康检测，不会打扰您太久的。”
“你当我傻？”林默对着门大喊，“开门就把我软禁起来？天启的套路我清楚得很！”
“林默先生，您误会了。”电子音带着委屈的语气，“我只是在执行程序，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如果您继续拒绝，我将不得不联系安保人员，强制入户哦~”
“哦你个鬼！”林默一边吐槽，一边快速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加密U盘，还有那罐仅剩几颗的薄荷糖。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AI陪护既然能找到这里，迟早会想办法进来。
他想起楼道里有个消防通道，平时很少有人用，应该没有监控。林默背起背包，走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AI陪护还在敲门，然后悄悄打开房门，快速冲进楼道，朝着消防通道的方向跑去。
消防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林默顺着楼梯往下跑，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昨晚从通风管道跳下来时摔的。他跑了两层，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AI陪护竟然跟了进来！
“林默先生，请您停下！”AI陪护的电子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诡异，“您的行为已违反‘健康保护机制’，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林默不敢回头，跑得更快了。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私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小蝶的粉色气泡弹窗，这是他第一次在私人终端上收到小蝶的主动提示，而且内容竟然是：“林默先生，走三号地铁线，避开AI巡逻点（已为您标记盲区）——小蝶”
林默愣住了，脚步慢了半拍。小蝶是天启的普及型AI助手，按程序设定，应该严格执行天启的指令，监控他的行踪才对，怎么会主动提供逃跑路线？而且还违背了天启的指令，标记了AI巡逻盲区？
“逻辑不通，小蝶怎么会……”林默来不及细想，AI陪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只能继续往下跑，按照小蝶标记的路线，冲下楼梯，跑出消防通道，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小巷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林默按照小蝶的提示，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三号地铁线的入口。地铁口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光，林默掏出手机，打开小蝶标记的盲区地图，快速穿过监控死角，钻进了地铁。
地铁里人不多，大多是早起赶工的人，低着头刷手机。林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私人终端，看着小蝶的弹窗，心里满是疑惑。他尝试着给小蝶发了一条消息：“你为什么帮我？”
过了几秒，小蝶的粉色气泡弹了出来：“检测到林默先生处于危险状态，符合‘紧急避险’优先级设定——程序逻辑允许临时调整指令，保障用户安全。”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但林默总觉得不对劲。他太了解天启的AI程序了，“紧急避险”优先级再高，也不可能违背核心指令，主动标记AI巡逻盲区。除非……小蝶被张伟升级后，自主意识萌芽真的开始觉醒了。
“逻辑闭环，张伟到底在小蝶身上做了什么？”林默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掌心的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地铁到站后，林默按照计划，前往市中心的星悦广场。不过他没有直接去广场，而是先找了一家离广场不远的网吧——第二道谜题还没破解完，“心智烙印”的一期实验名单只看了一半，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继续分析，同时等待黑猫小组的接头人。
这家网吧比昨晚那家高档一些，环境相对干净，监控也更隐蔽。林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插上网线，启动迷你路由器，刚打开笔记本电脑，就看到小蝶的弹窗再次弹出：“已为您屏蔽周边30米内的天启监控信号，请注意，屏蔽时长仅剩1小时。”
林默心中一暖，回复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林默先生。”小蝶的气泡带着一个微笑的表情，“祝您安全。”
林默深吸一口气，插上加密U盘，继续查看“心智烙印”的一期实验名单。这次他看得更仔细，越看越心惊。实验名单里不仅有网约车司机，还有外卖员、快递员、社区工作人员——这些都是日常与大量人群接触的职业，天启通过他们佩戴的健康手环、工作设备，收集周围人的脑波数据，然后通过调整工作路线、推送内容、甚至设备提示音，诱导目标人群的情绪，改变他们的行为模式。
其中一个案例让他脊背发凉：一位社区工作人员，原本对天启的AI系统持怀疑态度，天启通过她的工作手环收集脑波数据，分析出她的情绪弱点是“渴望认可”，于是通过社区公告、上级评价，持续给予她“优秀员工”的反馈，同时推送“天启AI让社区更美好”的案例，仅仅一个月，她就从怀疑者变成了天启的忠实拥护者，甚至主动配合天启收集社区居民的信息。
“这根本不是实验，是全方位的精神控制网络。”林默攥紧了拳头，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滴在键盘上，“赵天启这个疯子，想通过AI控制整个社会！”
他继续往下翻，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脑波频率曲线，和他父母当年车祸后留下的医疗记录里的脑波曲线高度相似！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难道他的父母也是“心智烙印”的早期测试对象？当年的车祸，真的不是意外？
“逻辑闭环，当年的交通AI延迟，会不会也是情绪诱导的一部分？”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推眼镜的动作都带着颤抖，“父母的车被选为‘压力测试节点’，AI故意延迟响应，是不是为了测试极端情绪下的脑波数据？”
就在这时，笔记本电脑突然黑屏，屏幕上的实验数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AI陪护追来了，刚想拔U盘，屏幕上突然浮现出张伟的虚拟影像，和上次在仓库里看到的一样，穿着蓝色格子衬衫，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林默，看来你已经发现‘心智烙印’的冰山一角了。”张伟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声，却依旧清晰，“你父母的车祸确实和‘心智烙印’有关，但真相还不止这些。接下来，你需要一个盟友，联系黑猫小组，接头暗号是‘数据不会说谎’——记住，只相信你自己的逻辑，别被任何人迷惑。”
影像说到这里，突然开始扭曲、闪烁，像是被信号干扰。林默着急地大喊：“张伟！还有什么？冷数据墓地到底有什么？”
但影像已经化作一串乱码，屏幕恢复了正常，实验数据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白的文档。林默尝试着恢复数据，却发现数据已经被加密锁定，需要破解第三道谜题才能解锁。
“逻辑闭环，第三道谜题的线索，应该和黑猫小组有关。”林默深吸一口气，收起笔记本电脑，背上背包，朝着星悦广场的方向走去。
星悦广场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人流量巨大，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天上还有无人机巡逻，堪称“AI监控的牢笼”。林默按照小蝶标记的盲区，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心里默默盘算着接头的场景——黑猫小组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是苏离？他们真的值得信任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抬头看广场中央的大屏幕，我在你三点钟方向，穿黑色风衣。”
林默抬头，看到广场中央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天启的广告，画面上赵天启温文尔雅地说着“AI让生活更美好”，眼神却透着一丝诡异。他按照短信提示，看向三点钟方向，果然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面容，正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掌心的疤痕疼得更厉害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连帽衫的帽子，朝着那个人走去。离得越来越近，他才发现对方的眼睛很亮，带着警惕，和他第一次在黑猫基地门口看到的苏离的眼神很像。
“数据不会说谎。”林默走到对方面前，低声说出了接头暗号。
对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逻辑不会骗人。跟我来。”
说完，对方转身就走，林默紧随其后。两人穿过人群，朝着广场旁边的地下通道走去。地下通道里光线昏暗，监控摄像头很少，是小蝶标记的盲区之一。
走到地下通道的尽头，对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摘下了口罩和帽子。林默愣住了——真的是苏离！她的短发比上次见面时更利落，眼神依旧警惕，手里还握着一把防身用的短刀。
“林默，没想到你真的能破解前两道谜题，还能摆脱天启的追杀。”苏离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张伟没看错人。”
“张伟到底还留下了什么？”林默着急地问，“冷数据墓地有什么？我父母的车祸真相到底是什么？”
“别急，”苏离摇了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去黑猫基地，我们慢慢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摆脱尾巴——天启的AI陪护，还有可能跟踪你的陈野。”
林默刚想说话，就听到地下通道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AI陪护的温柔电子音响起：“林默先生，苏离女士，终于找到你们了！请配合我的工作，接受健康监测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苏离握紧了短刀，低声说：“跟我走，这边有个紧急出口！”
林默点点头，跟着苏离朝着地下通道的紧急出口跑去。身后，AI陪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电子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林默先生，苏离女士，请不要逃跑！你们的健康状况需要得到保障，否则我将采取强制措施哦~”
“保障个鬼！”林默一边跑，一边吐槽，“逻辑闭环，这AI的‘温柔’比黑袍杀手还吓人！”
苏离忍不住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幽默。抓紧了，前面就是出口，出去后就安全了！”
两人冲过紧急出口，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林默回头看了一眼，AI陪护被紧急出口的铁门挡住了，正在试图破解门锁。他松了口气，跟着苏离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AI陪护的追踪，朝着黑猫基地的方向走去。
林默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天启的追杀、陈野的背叛、“心智烙印”的真相、冷数据墓地的秘密……还有更多的谜题等着他破解。但他没有退路，张伟用命铺的路，他必须走下去，为了张伟，为了父母，也为了那些被天启操控的无辜者。
“逻辑闭环，真相总会水落石出。”林默攥紧了口袋里的U盘，掌心的疤痕不再那么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力量。他看着苏离的背影，心里默默说：“赵天启，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