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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看清来人,艰难地抬起头,大家也屏住呼吸等着男人彻底出现在屏幕里。
然而“滋啦”一响,屏幕骤然变花,画面开始频繁波动胡乱闪回。
上一秒还是我在莽村昏暗的屋子里,被人拳打脚踢。
下一秒就是我刚被接回裴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得坐在饭桌前。
忽地又变成我和姐姐在海洋馆里,她笑着给我递来冰淇淋。
紧接着就是一片黑暗,是我闭上眼后听到不知谁发出的惨叫声。
......
我爸一个箭步冲到工作人员身前,揪住他的衣领咆哮:“把画面调回去!我们要看刚才那个男人的脸!”
工作人员慌忙操作了几下,无奈地摇头。
“这不是设备故障,是您女儿的大脑在波动,画面被迫变得紊乱。”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刺激,去找到那段记忆。”
妈妈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那就加大刺激!”
工作人员查看了我的数据,又观察了我的状态。
发现鲜血已经从我的眼睛、耳道里淌出来,我奄奄一息地坐在金属椅上。
他赶紧摆手:“寻找这段记忆的阻力很大,要么是被某种方式强行压制封存,要么就是她在激烈对抗回避,不愿展示。”
围观的人里,不知谁“呸”了一声后,大声叫嚣:“那她肯定是在包庇凶手!”
大家随之振臂高呼:“加大马 力!我们要看到凶手!还死者清白!”
工作人员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忙不迭补充:“她现在已经濒临极限,要是再继续刺激,恐怕脑部承受不住,会当场死亡。”
有人露出不忍的神色,劝说爸妈:“要不算了吧,您都失去一个孩子了,别再失去最后一个女儿了。”
但也有人“渴求”真相:
“都做到这一步了,不能停,马上就能看到凶手了!”
“对,死了也算她倒霉,谁让她不肯自己说真话呢!”
爸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可我的惨状并没有触动他们。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回到现场,让我们看清这人是谁!”
“今天就算她死在这里,也是她咎由自取,和审判庭无关!”
不过工作人员有些于心不忍,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落在旋钮上。
谁知我爸侧身将他挤走,我妈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功率旋到最高点。
一瞬间,钢针刺到颅腔的最深处。
凄厉的叫声冲破我的喉咙。
随即我的头一歪,在金属椅上昏死过去。
然而所有人无暇顾及我,因为他们都在欢呼,画面又回来了。
只见那人蹲下身,用带着麂皮手套的手掐住我的脸颊,另一只手拿起玻璃瓶抵住我的嘴巴。
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等你喝下失忆水,我不信你还记得今天的事。”
尽管我奋力挣扎,液体还是被强行灌入我的嘴里。
我的视线开始摇晃。
好在背上钳制我的那股力量骤然松开,倒下去的瞬间,我的视线往上一抬,终于对上那个男人的脸。
爸妈望着屏幕如遭雷击,不禁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不......不可能......凶手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