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吵醒的。
下楼时,看见江若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正围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
周亦忱坐在餐桌旁看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好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们家,而我是个借宿的客人。
见到我,江若手里的铲子“啪嗒”一声掉在流理台上,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到周亦忱身后,眼眶瞬间红了。
“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穿你衣服的。昨晚亦忱哥哥怕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就把我带回来了。我衣服脏了,亦忱哥哥让我先拿你的换上……”
她咬着嘴唇,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周亦忱放下报纸,眉头微蹙,却不是对江若,而是对我。
“是我让她穿的。若若昨晚发烧出了身汗,总不能让她穿着湿衣服。你衣服那么多,这一件既然她穿过了,送她就是,别摆脸色。”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多低级的把戏。
以前我会觉得这是挑衅,会冲过去把那件睡衣剪烂,然后歇斯底里地让他们滚。
周亦忱就会顺势护住江若,指责我:“沈宁,你能不能有点教养?你是个外科医生,怎么像个泼妇?”
现在,我只觉得眼前是一场拙劣的临床实验。
受试者A(周亦忱): 极度自恋,通过制造雌性竞争来获取满足感。
受试者B(江若): 表演型人格,依赖共生关系生存。
我走下楼,径直走向冰箱拿了一瓶依云水,拧开喝了一口。
“没事,一件睡衣而已。”
我语气轻快,甚至带着几分客气,“江小姐要是喜欢,衣帽间里还有几件没拆吊牌的,都可以拿去。毕竟二手的东西,我也不是很想留。”
空气瞬间凝固。
江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二手”两个字像巴掌一样扇在她脸上。
周亦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沈宁,怎么说话呢?”
“实话实说啊。”我看了一眼手表,“我不吃早饭了,上午有两台大手术。对了亦忱,既然江小姐病没好,你最好带她去医院挂个号,一直住在别人家里,传出去对江小姐名声不好。”
我拿起车钥匙,换鞋出门。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出门前,我从门口的穿衣镜里,看到了周亦忱盯着我背影的眼神。
阴沉、探究,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不安。
他习惯了我的歇斯底里,如今我的冷静,反倒让他这出戏唱不下去了。
到了医院,我换上刷手服,站在洗手池前,用毛刷用力刷着指甲缝。
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
还有24天。
也是在今天,我收到了来自伦敦圣托马斯医院的最终Offer确认函。
那是全球顶尖的心外科中心。
半年前,当我发现周亦忱和江若在我的车里接吻时,我就递交了申请。
那时候我痛得手都在发抖,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但我告诉自己,沈宁,你的人生不能毁在一个男人手里。
哪怕是刮骨疗毒,我也要把这段感情剔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