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花生严重过敏,这事我老公全家都知道。
可我怀孕后,大姑姐却故意包了花生馅的饺子,笑盈盈地递到我面前:
“弟妹,尝尝我的手艺,特意给你包的。”
我老公在一旁劝我:“就吃一个,别扫了大家的兴,我姐没恶意的。”
可我躺在 ICU 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听着医生宣布我的孩子没了。
脑子里,全是大姑姐那句尖刻的话:“吃吧,吃了就不装了。”
我吃了,也确实不用再“装”了。
因为我不仅失去了孩子,还因为严重过敏导致了终身不孕。
当老公和婆家哭着求我原谅时,我笑了:“别哭,这才只是开始。”
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这事我老公顾凯全家都知道。
可今天,我怀孕三个月,他姐姐顾薇却亲手包了花生馅的饺子。
她笑盈盈地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穿过客厅,径直走到我面前。
“弟妹,快尝尝我的手艺。”
“特意给你包的。”
瓷白的盘子里,一个个饺子皮薄馅大,煞是好看。
我胃里一阵翻涌,不是孕吐,是恶心。
顾凯坐在我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
“老婆,姐的一番心意。”
我看着顾薇,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姐,你知道的,我不能吃花生。”
顾薇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热情。
“怎么会是花生呢?知道你怀孕了,特意给你做的三鲜馅,补身体的。”
她说着,夹起一个饺子,直接递到我嘴边。
那股浓郁的、我此生最恐惧的花生香味,蛮横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的大脑瞬间警铃大作。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
“姐,真的有花生味。”
顾凯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
“秦悦,你别这么不给面子行不行?”
“我姐好心好意给你包饺子,你闻错了而已。”
婆婆刘芳也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
“就是啊,小悦,你姐一大早就去买菜了,忙活了一上午。”
“一家人,别那么扫兴。”
我看着他们。
一个是我发誓要共度一生的丈夫。
一个是我小心讨好的婆婆。
一个是我一直试图和睦相处的姑姐。
他们三个人,像一堵墙,把我围在中间。
顾薇的筷子依然举在半空,笑容里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讥讽。
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里,他们一家三口笑得那么开心。
而我,像一个后来者,一个外人。
我怀孕了,我以为我终于能融入这个家了。
原来,只是我以为。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最后的希望,落在了顾凯身上。
我看着他,用眼神无声地祈求。
只要他说一句话,只要他站在我这边。
但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个饺子。
“你看,我也吃,真不是花生的。”
他把饺子放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还故意发出赞叹的声音。
“嗯,好吃,姐你手艺真好。”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我淹没。
顾薇尖锐的声音,像一把带了毒的刀子,刺了过来。
“吃吧,吃了就不装了。”
装?
我拿我的命,拿我孩子的命,在装吗?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块,痛得我无法呼吸。
我看着顾薇,看着顾凯,看着刘芳。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理所当然”。
好像我受着,才是对的。
我顺从,才是应该的。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
真好。
我不再躲闪,张开了嘴。
顾薇立刻把那个饺子塞进了我的嘴里。
浓烈的花生酱混合着肉馅的油腻,瞬间在我口腔里炸开。
我的喉咙开始发紧。
呼吸变得困难。
我闭上眼,将饺子咽了下去。
世界在我眼前迅速褪色。
最后看到的,是顾薇那张得意的脸,和顾凯那副终于松了口气的表情。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各种冰冷的仪器声吵醒的。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我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浑身插满了管子,沉重得像被灌了铅。
这里是 ICU。
一个护士发现我醒了,匆匆跑了出去。
很快,医生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病人,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阵火烧火燎的疼。
医生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你的孩子……没保住。”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孩子……
我的孩子没了?
我肚子里那个才三个月大,我每天都会跟他说话的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医生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下沉。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手不自觉地抚向小腹,那里已经一片平坦。
曾经的悸动,曾经的期待,都化为了乌有。
“吃了就不装了。”
顾薇的声音,又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是的,我吃了。
我再也不用“装”了。
因为我不仅失去了我的孩子。
我还将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医生的下一句话,将我彻底打入了地狱。
“因为过敏反应引发的并发症太严重,你的子宫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以后……你可能终身不孕了。”
终身不孕。
这四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我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泪流干了,心也空了。
我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冰冷。
好啊。
真好啊。
顾凯,顾薇,刘芳。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用我孩子的命,和我一生的幸福,来验证我的“不装”?
那你们成功了。
我躺在病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给我换药,检查仪器。
我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直到护士告诉我,我的“家人”来了。
他们来了。
带着眼泪,和虚伪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