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刁奴。
卖了七回,一次比一次便宜。
京城牙行都挂了我的黑名。
能言善辩、顶撞主子、煽动下人。
我样样在行!
这次又打算找下家时,永安侯府的马车停在了我跟前。
小侯爷亲自给我送来了聘金。
「我祖母耳根子软,被一群仆妇和远亲哄得团团转。」
他盯着我。
「进府后,我就要你的刁,越刁越好。」
我咧嘴笑了。
这哪是当奴婢?
分明是去做祖宗的!
1
小侯爷的马车一路晃到永安侯府门口。
我瞅着那高墙大院,心里盘算着,这活儿,够我折腾的。
车刚停稳,小侯爷就把我领了进去。
正院里黑压压跪了一大片人,我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小侯爷站在台阶上,脸色冷得跟结了冰似的。
「我公务繁忙,府里的事顾不上。」
他声音不大,但院子里静得吓人。
「从今往后,王明珠、王氏,便是这府里的大管家,所有人都要听她安排。」
「谁敢阳奉阴违,就别怪侯府不留情面!」
这话撂得够狠。
我扫了一圈,底下人的脸色精彩得很。
有人眼神闪躲,有人咬牙切齿,还有人满脸不服。
最不服的,是个穿着绛紫比甲的老婆子。
她头上插满了珠翠,一看就是府里的老人。
这时,她颤巍巍站出来,一脸忠仆的样儿。
「侯爷,老奴伺候府里三十年了,从没听说过让个外人掌家的规矩!」
「况且您常年在外,府里的事您未必清楚,万一被小人蒙蔽……」
话没说完,我就笑出了声。
「小人?你是说你自己吧?」
吴嬷嬷脸色一变,正要发作,我冲身后使了个眼色。
四个壮汉往前一站,跟四座铁塔似的。
「叉起来。」
话音刚落,两个打手就把吴嬷嬷一边一个夹住了,双脚离地。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是以下犯上!老祖宗……老祖宗您快出来啊!」
她嚎得跟杀猪似的。
我走到她跟前,也不废话,直接把手往她怀里一伸。
吴嬷嬷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身子拼命往后躲。
可惜,躲不了。
我从她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几把。
我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吴嬷嬷,这就是你说的规矩?库房钥匙揣怀里,怕是忘了这是侯府的东西吧?」
底下一片死寂,就连小侯爷都一脸震惊和气愤。
我把钥匙往腰上一挂,转身对着满院子的人。
「从今儿起,府里所有人的月钱减半!省下来的银子,拿去填吴嬷嬷挖的窟窿!」
这话一出,底下立马炸了。
一个婆子当场就尖叫起来。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我冷笑。
「逼死你们?」
我环顾四周。
「那得看看,是谁先想逼死这府!」
2
我拿着钥匙直奔库房,身后跟着小侯爷和一大帮子人。
库房的门锁倒是崭新的,拿在手里沉甸甸。
门一开,满房间堆叠的箱子盒子,瞧着倒是像模像样。
吴嬷嬷跳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侯爷,您瞧瞧,您瞧瞧啊!我这库房管的多好啊,就因为我把钥匙带在身上就把我叉起来,老奴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