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光离我越来越远。
水灌进耳朵和鼻子,有点难受,但我没挣扎。
就这样吧,我想。这次应该能成功了。
就在我以为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我。
我被粗暴地拽出水面,摔在泳池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柳城浑身湿透地站在我面前,喘着粗气,眼神里有不解,有诧异,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你疯了?!」他吼道,「真想死是不是?!我告诉你,用自杀来博同情没有用!这个家没人吃你这套!」
我咳嗽着,水从鼻子和嘴里流出来。
胸口很疼,但心里更失望。
又没死成。
柳城盯着我看了半晌,见我没什么反应,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张妈!带她去换衣服!」他冲屋里喊了一声,然后自己转身往屋里走,湿衣服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
一个中年保姆匆匆跑出来,看到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扶我起来。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她小声念叨着,扶着我往屋里走。
路过大厅时,我看到父母坐在柳轻轻旁边,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着什么。
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很快又转开了。
他们没一个人过来问我怎么样。
我被保姆扶着上楼。
二楼走廊很长,两边有很多房间。
我的房间在尽头,很小的一间,和柳轻轻那间带阳台和浴室的主卧没法比。
「小姐,您快换衣服吧,别着凉了。」保姆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服,放在床上。
我站着没动,目光落在窗户上。
这扇窗户没有防护栏,能打开。
「小姐?」保姆疑惑地看着我。
我突然动了,用尽全力冲向窗户。
保姆惊叫一声想拉住我,但晚了一步。
我爬上窗台,纵身跳了下去。
下落的时间很短。
我摔在草坪上,右腿传来剧痛。
但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大事。
我躺在那儿,看着蓝天白云,心里一片麻木。
连死都这么难。
尖叫声、脚步声接连在耳边响起。
很多人围过来。
我听见柳城在吼「叫救护车」,听见母亲在哭,听见父亲焦急的声音。
他们的脸在我上方晃动,像隔着层毛玻璃。
然后我晕了过去。
2.
再次醒来时,我回到了类似病房的地方。
但不是穿越前那个,这个房间更温馨一点,窗户装着防护栏,床边有呼叫铃。
我的右腿打了石膏,吊在半空中。
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后面跟着柳家父母和柳城。
「王医生,您看看她……」母亲小声说。
王医生走到床边,温和地看着我:「如烟,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转向柳家人:「从她的行为来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情绪问题了。我建议做一个全面的心理评估。」
「可是她之前都好好的……」父亲迟疑地说。
「有时候表面看起来『好好的』,实际上内心已经崩溃了。」王医生说,「尤其是如烟这种刚回到陌生环境的情况,加上青春期,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他们当着我的面讨论我,好像我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