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终认定,我并不在家。
警方只能无奈表示:
「我们会尽快搜寻温小姐的下落。
「关于她非法囚困平先生您的事,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记者散去,网上舆论沸腾。
从起初对平延之的同情,渐渐偏离成一些玩笑和戏弄:
「姐姐勇啊,做了我们想做不敢做的事!」
「难以想象平副教授被囚困的一个月里,经历了什么!」
平延之摔了手机,面容铁青。
他吩咐闻讯赶来的助理。
声线里,只剩下万分的坚定和恨意:
「帮我重新提交离婚诉讼。
「这一次,哪怕温瑜装死……
「不,哪怕真死,我也一定要跟她离婚!」
3
北市起了风,飘起了雪。
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
平延之咬牙说完。
身形踉跄,猝然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我在地下室里死了两天。
而他也饿了两天,粒米未进。
为了活命,从前身娇肉贵百般挑剔的男人。
挣脱绳索,在浴室灌了满肚子的自来水。
我有些心疼。
想着但凡我还有一口气,都不会让他那样遭罪的。
我囚困他,是伤心于他要跟我离婚,不想失去他。
我可舍不得他受罪挨饿。
我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警方跟平家父母,将平延之送去医院。
平延之胃部糜烂出血。
经过医院处理后,身体仍是虚弱不堪。
他母亲坐在病床边,抖着手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道:
「都怪我和你爸不好。
「出国一个多月,联系你时你一直只回短信。
「还以为你跟之前一样,待在研发所不方便接电话。」
「妈该找研发所里的其他人问问的。
「该察觉到,你的手机被那个疯子拿了。」
她双目红肿,满目懊悔。
指腹触摸平延之手背的伤痕,是真的心疼。
那伤痕,是平延之被我困住的一个月里。
无数次试图挣开绳索时受的伤。
平父端来熬得软烂的营养粥,用勺子细细搅得不烫了。
这才小心搀扶平延之坐起来,将粥碗递给他。
男人声线怒愤:
「你放心。
「这次平家绝不再心软,一定让那个疯子付出代价!」
医院病房似乎总比别处要冷一些。
可平延之被父母陪伴,嘘寒问暖。
同样的病房,他这间似乎就是比别的病房暖和一些。
我看得有些嫉妒。
想想我当初没忍住,隐藏了病情,诱骗平延之谈恋爱再结婚。
除了图平延之对我好,又心软好骗。
还有些是因为馋他的家。
我又不像他,有过节时会亲手包饺子的妈。
有在下雨时,开车绕行十多里,就为给他送一把伞的爸。
我十岁死了亲妈,十四岁死了弟弟。
十五岁杀了亲爹。
十六岁时被人勒索,捅伤内脏,抢救室里被切了一个肾半个肝。
也没人问过我一句,疼不疼,会不会死。
我又没有家,我又没被人爱过。
所以我二十一岁时,淋着雨回家的路上。
平延之拦住我,给了我一把伞,我才会觉得那样新奇。
这个世上,这个糟糕透顶的、所有人都厌恶我的世上。
竟会有人愿意停下脚步,面容平和地给我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