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疾病是压不住的。
我拼命压抑的一段时间过后,是彻底爆发的更加疯狂的病态。
我在白天时,也开始跟踪平延之去研究所。
他的同事在拐角处突然看到我,被我吓到。
平延之极度难堪,第一次沉声质问我:
「温瑜,你到底要干什么?」
5
那之后,我再装病给他打电话,他开始拒接。
他在紧要研究时,熬到半夜才回家。
满目疲惫面对我的歇斯底里。
我介意他跟同门师妹多说了一句话。
他就偏偏在下班后约人吃了一顿饭。
他在开始厌恶我,抗拒我。
他说:
「温瑜,明宇说的没错。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该摆放在桌子上的玩具。
「但我不可能如你所愿,我有自己的人生。」
「温瑜,听话去看看医生吧,我很累了。」
我们开始吵架,平延之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我控制不了自己,不管不顾,越来越频繁地跟踪他。
平家父母心疼儿子。
平母哭着拉住他的手道:
「爸妈相信你的选择,不干涉你的人生和婚姻。
「可是延之,你自己看看镜子。
「你如今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模样?
「妈现在看到温瑜,只有恐惧。」
平延之默了良久。
还是接受了父母的建议,提起了诉讼离婚。
那晚他与我隔着一张桌子坐着,甚至都不敢再坐到我身旁来。
他声线只余无力:
「温瑜,对不起,我真的累了。
「钱我会多留一些给你。
「别再隐瞒病情了,去治病吧。」
我知道,他终于决定真正放弃我了。
可我不想失去他。
这个世上,除了他又没有别人爱过我。
我留不住他了,就只能困住他。
所以在开庭前,我痛哭忏悔。
说愿意听他的去好好接受心理治疗。
他再次心软时,我就再没想过放他离开家。
可我说的接受心理治疗,也不全是骗他的。
毕竟我有病,他不喜欢。
我不希望他讨厌我。
平延之翻过的医书里说,电击疗法可以治疗心理疾病。
我又不能去医院找医生治疗。
留下了心理疾病的病历,我或许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那里会困住我,再也见不到平延之。
所以我仔细在网上查资料。
自己买了些东西,组装成了电击治疗仪器。
一切准备就绪后,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我满心欢喜和期待,跟平延之说:
「过些天我就放你出去。
「到时候,我会变回从前的那个温瑜。」
那个温顺、乖巧、软弱、怯懦的温瑜。
有着正常人的精神状态。
被平延之喜欢,被平父平母喜欢。
可以有家人,有爱人。
平延之又骂我疯子,可我一点都不生气。
我很快就不是疯子了。
我躺在治疗床上。
每想一次平延之,连接我心脏的电击仪器,就会让我浑身抽搐。
可我还是想他。
想初见时,他是第一个给了我一把伞的人。
想他母亲包的饺子,热腾腾的格外好吃。
想他父亲温和跟我说的:
「姑娘,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平家就是你的家。」
然后,我又开始无比害怕失去平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