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开始想,他要是不想要我了,我就要把他关起来。
直到,我在意识渐渐模糊里,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垂下头,看到自己心口黑乎乎的一大块。
很多年前,我的心理医生跟我说的没错。
我的病,是无法治愈的。
像我这样严重心理病态的人,就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里去。
我有些遗憾地想着,然后感觉自己轻飘飘浮到了半空。
看到了床上格外丑陋的自己。
6
平延之只在医院里待了一天,就匆忙回了研发所。
他向来是工作狂。
被我锁在家里后,被迫休息的一个多月。
大概比他过去三年里,加起来的休假时间还要长。
我寸步不离紧跟着他,突然想人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我再不用鬼鬼祟祟怕被人发现。
怕他同事议论我是跟踪狂,怕他骂我是疯子。
唯一可惜的。
是我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却再也触碰不到他了。
我只能挨坐在他的身旁,支着头看他专注研究一堆试剂。
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看得好没意思。
但平延之拿试剂的手好看。
垂眸盯着试剂的眸子也好看。
我还是头一次,可以这样近距离肆无忌惮地看他工作。
他的手机丢在一旁。
从前每隔一两小时,就会有我打进来的骚扰电话。
这一次,一整天也没有响起。
平延之难得格外清静。
他实验做得很认真,我看得也很认真。
直到天色擦黑时,手机还是响了起来。
平延之放下试剂。
摘下手套,习惯性蹙眉接了电话道:
「温瑜,我得晚些回。」
那边半晌没应声。
他面容浮起不耐:
「你胡闹一个月,耽误我多少工作,自己心里清楚。
「零点吧,我最迟零点回来。
「还有离婚的事……」
那边终于开口:
「延之,是我。」
是平母的声音。
平延之面容一怔。
再看向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有些难以置信。
两年婚姻,七百多天。
这是第一次,他在研发所里一整天,我都没有联系他。
平母温声继续道:
「小刘说,你一整天连午饭都还没吃。
「我炖了汤过来,就算要加班,也先出来吃饭。」
平延之应了「好」。
他往实验室外走时,窗台上忽然响起一道轻微突兀的声响。
傍晚风刮得太大。
吹倒了窗台上的那盆腊梅,花盆斜靠到了窗玻璃上。
那是我入冬时搬来的。
每次忍不住来看平延之,又怕他生气时。
我就找借口说,是来看看花。
此刻花盆倒了,被风吹得左右晃动。
平延之看过去时,脸色不好。
他不喜欢那花。
如同婚后我本性暴露后,他不再喜欢我。
他拉开实验室的门,要径直出去,不打算理会那盆花。
直到「砰」地一声——
他握住门把的手一僵,猛地回头看过去。
窗台上的花盆不见了。
只有傍晚窗外的树枝,仍被大风吹得张牙舞爪晃动。
平延之面容一沉。
几乎本能地,已急步朝窗台前走了过去。
再迅速打开窗台边的小门,绕去了窗外。
花盆摔到了地上,撒了点泥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