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急走过去时，踢到石子，身形有一瞬的不稳。
他蹲身到花盆旁，拧眉低眸迅速查看。
直到确定，花盆没有摔坏，里面的花也没有大碍。
狂风大作的昏暗里。
他的额发被吹乱，很轻地松了口气。
他伸手，要将花盆捡起来。
却又半晌迟疑，收回了手。
他维持着蹲身的姿势，看着那只花盆，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才拿出手机，对着倒在地上的花盆拍了张照。
再点开跟我的聊天界面，将照片发给了我。
他指尖在屏幕上迟疑半晌，才再发了一句：
「来拿走吧，这里不适合种花。」
7
这半年里，我与平延之吵得很厉害。
我死缠烂打，他身心俱疲。
聊天记录里，几乎全是我疯狂打来的语音电话。
多半是他没接的。
剩下的是他接了，再仓促不耐几句话后挂断。
这是半年里头一次，他竟主动给我发了条信息。
我近乎狂喜，伸手就要摸手机给他回信息。
不，最好是直接打电话。
文字冷冰冰的，没有他的声音有温度。
哪怕从很久以前开始。
他跟我说话的声音，也早已是冷冰冰的了。
可我没摸到手机。
才想起人死了，就用不了手机了。
他那条信息发过去，只能是石沉大海。
平延之沉默盯着手机屏幕，多看了一会。
他眸底似又浮起疑惑，但还是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捡起花盆，无声整理了里面的泥土。
要将花盆放回窗台时。
想了想，又将它放去了墙角的地面上。
墙角避风，花盆不容易被吹倒。
似乎，他也没有那样讨厌这盆花。
离开实验室，经过走廊拐角处时。
窗户没关严实，风吹动窗前的窗帘，吹得帘子有些鼓起来。
从前我跟踪他过来。
在他突然回头时，就曾躲在这窗帘后。
他助理拉开窗帘看外边天气，猝不及防被我吓到。
平延之看向那鼓起的晃动的窗帘。
倏地，几步上前，猛地掀开了帘子。
我猝然心上一紧，就好像自己真躲在那帘子后似的。
直到窗帘拉开。
只有半开的窗，和无声灌入的冷风。
有研发人员从平延之身后经过，诧异问他：
「平教授，怎么了？」
平延之面容一瞬难堪，有些别扭地伸手关窗道：
「没事。
「风太大，关下窗。」
身后的人离开。
平延之关了窗，低眸恍惚看向自己的手。
似乎，也有些不理解，自己拉开窗帘的举动。
平母带来了热腾腾的鸡汤。
一起带来的，还有平延之的那个师妹。
平母也瘦了很多，满目沧桑。
但还是打起精神，强装笑脸道：
「昭昭硕士毕业了。
「刚好专业对口，来这历练一阵。
「你们打小关系不错，就你亲自带她吧。」
宋昭昭温柔得体地笑着，起身要给平延之倒酒道：
「以后，可就托平大教授多多关照了。」
气氛看似正常，却又微妙。
平母想撮合平延之和宋昭昭。
平延之不动声色拿起酒杯道：
「我自己来。」
宋昭昭一时尴尬。
平延之又侧目，看向蹙眉不悦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