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同居了十三年的老伴走了，我还没从悲痛中缓过来。
第二天，她那个一向看不起我的女儿就给我转来了 210 万。
我苦笑一声，以为这是她给我的“遣散费”，让我赶紧滚蛋。
可当我点开她随后发来的一份公证书时，我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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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兰的葬礼结束了。
送走了最后一波前来吊唁的亲戚，我一个人回到这个空荡荡的家。
空气里还残留着香烛和纸钱混合的冰冷味道，钻进鼻子里，呛得人心口发紧。
客厅中央，慧兰的黑白遗像静静地立着，照片上的她笑得温婉，眼神里是我再也触摸不到的暖意。
我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拭着相框边缘并不存在的灰尘。
屋子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空洞的回响。
十三年了，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我总能听见她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抽油烟机嗡嗡的轰鸣声。
或者她在客厅里侍弄那些花草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只剩下死寂。
我瘫坐在沙发上，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具空壳。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我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年我刚退休，在公园里练字，她就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
她说我的字写得真好，沉稳有力，像我的人。
后来我们聊了很多，知道彼此都是孤单了大半辈子的人，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没有婚礼，没有仪式，只是搬到了一起，搭伙过日子。
她总说亏欠了我，我说陪伴就是最好的名分。
她身体不好，我便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学着煲各种养生的汤。
她喜欢热闹，我便陪着她去跳广场舞，哪怕我笨拙得像只企鹅。
这十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也最幸福的时光。
可现在，她走了。
把所有的温暖和热闹，都一并带走了。
悲伤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我甚至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这声响动显得格外刺耳。
我麻木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一条银行转账信息跳了出来。
收款金额：2，1（-00-）000.00 元。
转账人：王雅。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王雅，慧兰的女儿，那个从我们在一起第一天起，就用审视和鄙夷的目光打量我的女人。
她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像是在看一个企图攀附她们王家的骗子。
十三年来，她叫我“林师傅”，客气又疏离，仿佛我是这个家的一个长期钟点工。
现在，慧兰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地给我转来这么一笔巨款。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我的大脑，屈辱感瞬间冲垮了悲伤，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胸口灼烧。
遣散费。
这是给我的遣散费。
是让我拿了钱，就赶紧从这个房子里滚蛋的最后通牒。
我仿佛能看到王雅那张高傲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她一定觉得，我这种穷老头子，看到这么一大笔钱，会感激涕零地收下，然后识趣地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