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威胁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不再看她，直接冲进了雨幕。
3
翌日清晨，我准备去研究院。
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我开车送你，顺路。”
“不用了，谢谢纪教授。”我客气得像对待陌生领导，“时间还早，我坐地铁就好。这个月我们组晨会抓得严，被同门看到我从您车上下来……影响不好。”
我特意强调了“影响不好”四个字。
纪若凝动作顿住，目光在我平淡无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实验室里关于我们的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她并非完全不知，只是从未在意。
此刻被我如此直白地划清界限，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最终她没说什么。
只是在我拉开门时，将一张质地精良的象牙白名片塞进我外套口袋。
“拿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说过的事，不变。晚宴你必须出席，这是工作。”
我没有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转身步入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地铁里，我掏出那张名片，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4
周二上午十点，研究院主楼公示栏前挤满了人。
气氛因即将公布的重大课题“细胞定向分化与再生医学应用”负责人名单而有些躁动。
师姐张悦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笑道：“林言，稳了！这课题前期的预实验几乎全是你啃下来的，数据扎实得没话说。晚上是不是该请客啊？”
旁边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同事也纷纷附和。
我心里紧张，却也有些期待，勉强笑了笑：“结果还没出呢。”
反复刷新着研究院内部系统邮箱，手心微微出汗。
这个课题对我意义重大，不仅是学术履历上最亮眼的一笔，更是我证明自己独立科研能力的关键。
十点整，邮件弹出。
标题是“关于‘细胞定向分化’课题组负责人任命的通知”。
我点开，快速扫过前面公式化的文字，目光定格在关键行——
“……经院学术委员会审议决定，任命裴哲博士为该课题负责人……”
后面的话变得模糊。
我站在那儿，周遭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
两年多的心血，无数个通宵达旦，那些失败的重复实验和数据整理的日夜……像电影快镜头一样闪过，然后定格在这行冰冷的黑体字上。
还没等我从眩晕中恢复，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纪若凝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领着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质感上佳的米白色休闲西装，面容俊朗，气质斐然。
我抬起头，目光与裴哲接触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张脸，我在纪若凝书桌那个从不让人碰的银色相框里见过无数次。
“大家停一下手头工作。”纪若凝声音平静，“介绍一下，这位是裴哲博士，刚刚从哈佛医学院完成博士后研究回国，入选了我们的‘长青学者’。从今天起，他将正式加入我们团队，并担任‘细胞定向分化’课题的负责人。大家欢迎。”
掌声零星响起，更多的是惊愕和窃窃私语。
裴哲微笑着向众人颔首，目光扫过我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