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亲戚们七嘴八舌：
“新嫂子大气点嘛！”
“城里人还在乎这点钱？”
“树远，你媳妇不懂事啊！”
陈树远脸上挂不住，过来拉我胳膊，压低声音：“老婆，别闹了，给我个面子。钱……我以后补给你。”
我甩开他：“这是钱的事吗？”
他把我拽进旁边房间，关上门，急道：“小点声！我知道你委屈，就当为了我，忍一下，行不行？这么多亲戚看着呢！”
我盯着他，问：“陈树远，你是不是没跟你家里人说你是入赘？怎么你爸妈说我是嫁进来的？明明婚礼和房子都是我家出的钱！”
陈树远脸色一变，慌忙摆手：“嘘！这话千万别提！我爸妈不让我入赘，我太爱你了，才瞒着他们入赘的。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好吗？算我求你了！”
看着他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我心里发凉。
在城里对我温柔体贴的新婚丈夫，怎么一回农村老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2
晚上，婆婆把我拉到了厨房，当着一众亲戚的面说：“晚上这二十多人的饭，你来做。新媳妇进门，得接手婆婆的锅碗瓢盆，这是传统。”
“妈，我不会做饭。”我说。
“不会？”婆婆嗓门拔高，“哪有女人不会做饭的？我们陈家可不要不会伺候男人的媳妇！”
陈家亲戚们朝我投来鄙夷的眼神。
陈树远又跳出来和稀泥：“妈，我老婆手艺一般，她做的菜拿不出手。这样，我请了村里的刘叔来掌勺！大家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婆婆瞪了我一眼，对陈树远说：“你就惯着她吧！娶个祖宗回来，还得倒贴钱！败家！”
我气得发抖，陈树远在桌下死死按住我手，用口型说：大过年的，别吵架。
饭桌上，大鱼大肉摆开。
陈灵灵忽然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到陈树远面前，声音又软又黏：“远哥，我单独敬你一杯，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四个字，她说得很奇怪。
桌上几个亲戚发出低笑，眼神在我和陈灵灵之间来回转动，仿佛在看什么笑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吃几口，借口累了回房。
关上门，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本地论坛，发帖问：“过年吃饭的时候女人单独给男人敬酒是什么意思”。
很快有本地人回复：“我们这儿，一般是新娘子进门后，在吃年夜饭的时候单独敬丈夫一杯，表示进了夫家门，以后相敬如宾。别的女人，尤其没血缘的年轻姑娘单独敬，有点那个意思……容易让人说闲话。”
那个意思？哪个意思？
我脑子里闪过陈灵灵看陈树远的眼神，陈树远对她的维护，还有那几个陈家亲戚暧昧的笑。
想明白之后，我气得发抖，拉开门想去找陈树远问清楚。
刚走到走廊，我听见婆婆和一个陈家亲戚压低声音聊天。
“树远他娘，树远娶了这个，灵灵咋办？当初花钱把灵灵这丫头买回来，不就是养大了给树远当媳妇的吗？”
婆婆嗤笑一声：“急啥？你看这个城里的，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年头结婚，年尾了，肚子还没动静。只要灵灵加把劲，怀上我们陈家的种，立马让树远踹了她！到时候，他们在城里的房子和钱，不都是我们陈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