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尘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几人说话,偶尔看向糯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对了,上次你问我的那道数学题,后来有没有再遇到类似的?”傅知珩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沈韫玉身上,带着几分关切。
“遇到了,我用你教我的参数方程解法,很快就解出来了。”沈韫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真的很管用,谢谢你。”
“不用谢,解题最重要的是掌握思路。”傅知珩的声音温和,像是春日里的微风,“你基础其实很好,就是有时候思路不够开阔,多练练就好了。以后遇到不懂的,还可以来问我。”
傅老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笑着插话:“阿珩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尤其是数学。不过他性子冷,平时也不爱给人讲题,看来是真把你们当朋友了。”
傅知珩的耳朵突然泛起一点红,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爷爷,您说什么呢。”
沈韫玉的心里也暖暖的,她清晰地察觉到,从初见时的疏离客套,到如今傅知珩已然融入他们的圈子。这般悄然滋生的熟稔,让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梅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老爷子,午饭快好了,要不要留孩子们一起吃顿便饭?”
“当然要留。”傅老立刻说道,“我还想多和小姑娘聊聊画画呢。”
傅知珩看向沈韫玉和沈砚尘,眼神里带着询问。沈韫玉刚想客气推辞,就听沈砚尘开口道:“那就麻烦梅婶和傅爷爷了,我们妈妈也说,要好好感谢傅学长那日帮我姐补数学。”
沈韫玉愣了愣,随即也点了点头。
午饭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家常的味道,却做得十分精致。傅爷爷很健谈,时不时和两人聊着天,从画画聊到学习,又从学习聊到生活,沈韫玉和沈砚尘都一一认真作答,饭桌上的气氛格外融洽。
饭后,傅老拉着沈韫玉去了他的书房。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气息,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画册,书桌上还放着未干的笔墨和几张刚画好的画稿。傅老拿起一幅《秋林图》,递给沈韫玉:“你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沈韫玉接过画稿,仔细打量起来。画中描绘了秋日的树林,落叶纷飞,远山朦胧,意境悠远,笔墨浓淡相宜,十分动人。她认真地说道:“爷爷,您这幅画意境真好,落叶的层次感也表现得特别到位,实在太好看了。”
傅老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说得好,说得好!小姑娘果然有眼光。”
傅知珩和沈砚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专注讨论的模样,都没有出声打扰。沈砚尘看向傅知珩,低声说道:“傅爷爷很喜欢我姐。”
傅知珩点点头,目光落在沈韫玉认真的侧脸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嗯,她很特别。”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两点多。沈韫玉看了看手机,有些不舍地说道:“爷爷,傅知珩,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傅老叹了口气,有些意犹未尽:“好吧,下次有空一定要再来,爷爷还想和你聊聊画呢。”他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沈韫玉,“这是爷爷画的一幅小扇面,送给你做纪念。”
沈韫玉连忙推辞:“傅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傅老把锦盒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这只是爷爷的一点心意,你要是喜欢,爷爷以后再给你画。”
傅知珩也在一旁帮腔:“拿着吧,我爷爷很少送画给别人的。”
沈韫玉只好收下锦盒,郑重地说道:“谢谢爷爷,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走到门口,糯糯像是知道他们要走,一直跟在后面,用小脑袋蹭着沈韫玉的裤腿,呜咽声里带着几分不舍。沈韫玉蹲下来,轻轻抱了抱它,柔声说道:“我们以后还会来看你的,要乖乖听话哦。”
傅老看着两人,笑着对傅知珩说道:“送送你的朋友。”
“好。”傅知珩点点头,拿起沈韫玉落在沙发上的包,“我送你们出去。”
走到路口,沈韫玉停下脚步,看向傅知珩:“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爷爷还在等你呢。”
傅知珩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迷你的小狗玩偶,模样和糯糯一模一样,“这个送给你,就当是糯糯的回礼。”
沈韫玉接过钥匙扣,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心里暖暖的:“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我们先走了,傅学长,替我们向爷爷道别。”沈砚尘开口道别,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再见,路上小心。”傅知珩挥了挥手,看着姐弟俩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才转身往回走。
傅老正站在门口,看着他回来,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的朋友不错,阿珩,好好相处。”
次日,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纹,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间被褥的暖香。
沈韫玉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散的睡意,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室内的静谧,才猛地将她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她嘤咛一声,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臂,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碰到那部震动不停的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她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润如水的女声,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熨帖得让人舒心:“沅沅,你还没起床呢?”
是听梧。沈韫玉的意识混沌了几秒,才慢慢从睡意中剥离,脑海里浮现出好友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被子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细腻的脖颈,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疑惑:“听梧,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苏听梧的声音依旧温软,尾音里漾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今天我爸妈都出门了,家里的阿姨请假回老家了,感觉空荡荡的。想着今天周日了,喊上你和松云,还有刚和我们熟络起来的傅知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沈韫玉下意识地想答应,嘴角已经微微扬起,可下一秒,脑海里突然想起今天爸爸出差回来,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对不起啊,听梧,”她的声音里满是歉疚,带着一丝无奈,“真的很抱歉,今天我爸要从外地办案回来了。他这次出去快两个月了,我和弟弟都很想他,我们说好中午去单位给他送饭,实在没法去你家了。”
沈父这趟出差一走就是两月有余,家里的灯火夜夜都留着一盏,盼的就是他平安归来的身影。如今人总算回了霖州,想着他因手头的案子还没彻底办结,连回家喝口热汤的功夫都抽不出来。
沈韫玉和沈砚尘心里记挂着,索性提着沈母炖的汤和菜往他单位去,既想让他吃上一口热乎饭,也想守着他忙完最后这点收尾工作,再一起回家。
电话那头的苏听梧沉默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语气,没有丝毫抱怨,反而体贴地说:“原来是沈叔叔回来了,那你和砚尘确实该去陪他。沈叔叔办案那么辛苦,回来能吃上你们姐弟俩送的热饭,肯定特别开心。没事的韫玉,我们下次再约就好,你不用觉得抱歉。”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沈韫玉依旧觉得过意不去。
“傻瓜,跟我还说这些见外的话,”苏听梧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宠溺,“家人当然是最重要的。你和砚尘好好陪沈叔叔。”
“好啊,那我先谢谢你啦,听梧。”沈韫玉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嘴角重新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