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14:30:22

郑钧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威士忌味,混杂着雪茄的余韵,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上,周围的陈设奢华得有些晃眼——鎏金边框的梳妆台,墙上挂着不知名女星的巨幅海报,角落里的留声机还卡着一张黑胶唱片,针头歪在一边,像是被人粗暴地碰过。

这是哪儿?

记忆像是被揉碎的玻璃碴,突然一股脑扎进脑海。他捂着头倒回床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无数画面和信息在眼前炸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尖沙咀的霓虹,报纸上印着的“1978年1月9日”……

1978年?香江?

郑钧猛地坐起,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他明明记得自己是2020年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的博士,刚进贝尔实验室没多久,正和团队调试最新的智脑系统。昨晚加班到深夜,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忽然看到智脑的无线充电模块冒出一串火花,实验室的灯开始疯狂闪烁,电流声刺得耳膜生疼……再之后,就是现在了。

穿越?这种只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节,居然砸到了自己头上?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事实,另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了上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郑钧,是个标准的香江富二代。父亲郑山河开着家不小的制衣厂,家底厚实,便把他送到英国留学。可这小子在那边根本没心思读书,整天泡在酒吧和赛车场,毕业时连张结业证书都没捞着,灰溜溜地回了香江。回来后更是变本加厉,天天和一群狐朋狗友泡在夜总会,要么追当红的小明星,要么赌马玩牌,十足一个混世魔王。

郑钧扫了眼房间,梳妆台的抽屉里塞满了女星的签名照,床头柜上堆着厚厚的娱乐小报,头版全是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其中好几条都和“郑钧”有关。他嘴角抽了抽,刚想说句“纨绔子弟”,记忆里的另一重信息却像冰水一样浇了下来。

这富二代的日子,怕是快过到头了。

原主的父亲郑山河,那家名为“山河制衣”的工厂最近出了大麻烦。原材料价格暴涨,海外订单突然取消,资金链彻底断了,还欠着银行和供应商整整三千万港币。银行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是月底前还不上钱,不仅工厂要被查封拍卖,连他们现在住的这栋位于浅水湾的别墅都保不住。

原主大概是昨天才从狐朋狗友嘴里听到风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仗着自己在富二代圈子里混得熟,跑去“丽池”夜总会找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借钱。结果呢?以前围着他转的人,要么找借口溜了,要么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今时不同往日”。有个叫林少的,甚至拍着他的肩膀说:“阿钧啊,不是兄弟不帮你,实在是你家这窟窿太大,填进去就是打水漂喽。”

原主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气?一时想不开,在夜总会点了整整一瓶伏特加,就着雪茄猛灌,最后被保安抬回了家。估计是酒精中毒加上气急攻心,就这么没了,便宜了自己这个来自四十四年后的灵魂。

郑钧捏了捏眉心,哭笑不得。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大佬,自己倒好,穿成个濒临破产的富二代,三千万港币的债务像座大山压在头顶。他记得1978年的香江,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三千万简直是天文数字。

等等。

郑钧忽然眼睛一亮。他可是来自2020年啊!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风云变幻——哪支股票会一飞冲天,哪个行业会异军突起,甚至连哪年哪月会有重大政策变动都门清。更别说他还是计算机博士,知道未来科技的发展脉络。有了这些,还怕赚不到三千万?

他正兴奋着,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数据流在奔腾。紧接着,海量的信息涌了进来——从早期计算机的源代码到未来人工智能的算法模型,从全球股市的历史数据到各种专利技术的详细图纸……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是他穿越前调试的那台智脑系统!原来在电流击穿时空的瞬间,智脑的核心数据竟然跟着他一起过来了,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大脑里!

郑钧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狂喜。有了这些,别说三千万,就算是三个亿、三十亿,又有什么难的?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郑钧迅速躺回床上,装作还没醒的样子。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具身体的父母,得先装装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飘出淡淡的姜味。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摸了摸郑钧的额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又透着温柔:“阿钧,醒了吗?妈给你炖了醒酒汤。”

这是原主的母亲,苏婉。记忆里,她是个典型的传统女性,一辈子围着丈夫和儿子转,性子温和,却也藏着股韧劲。

郑钧没睁眼,听着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喝那么多酒?不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吗?”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厂里的事,你别操心,有爸妈在呢。就算真到了那一步,这房子也是在你名下的,妈和你爸……总能想到办法。”

郑钧的心猛地一揪。他前世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从来没体会过这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原主大概从没想过,父母在外面焦头烂额,回来还要瞒着他,怕他受委屈。他忽然觉得,这三千万的债务,不仅仅是为了保住富二代的生活,更是为了护住这份沉甸甸的亲情。

“水……”郑钧故意哑着嗓子开口。

“哎,醒了!”苏婉立刻高兴起来,连忙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慢点喝,有点烫。”

郑钧接过碗,温热的醒酒汤滑入喉咙,带着辛辣的姜味,却奇异地压下了头痛。他喝完放下碗,看着苏婉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几根白发,轻声说:“妈,对不起,昨天让你担心了。”

苏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叛逆的儿子会说这话,眼圈顿时红了:“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她擦了擦眼角,“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爸说一声,让他别担心了。”

郑钧点点头,看着她走出房间,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窗外是郁郁葱葱的花园,远处能隐约看到蔚蓝的海面。这栋别墅确实豪华,但他知道,如果解决不了债务问题,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不再属于他们了。

转身走出房间,楼下的客厅里,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却根本没看进去,眉头皱得像个疙瘩,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就是原主的父亲,郑山河。

郑山河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他对这个儿子,感情一向复杂。恨他不成器,却又忍不住疼他。送他去英国,是希望他能有点出息,回来帮自己打理工厂,可到头来……

“爸。”郑钧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郑山河“嗯”了一声,把报纸放下,语气平淡:“头还疼吗?以后少去那些地方。”他没提工厂的事,大概是觉得说了也没用,甚至怕儿子再惹出什么乱子。

郑钧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眼下的青黑,心里忽然有了个清晰的念头。他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的计算机博士了,从他占据这具身体开始,他就有了需要守护的人。

“爸,”郑钧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工厂的事,我知道了。”

郑山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沉了下去,摆了摆手:“大人的事,你别管。好好在家待着,别出去惹事就行。”

“我没惹事。”郑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而且,工厂的事,我想试试。”

郑山河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报纸,声音里带着疲惫:“你能试什么?安分点吧。”

郑钧没再辩解。他知道,空口说白话没用,得拿出实际行动。他站起身,准备回房间好好梳理一下记忆里的信息,规划一下第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