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四弟你得请我们吃顿红烧肉,再来一碗牛肉面,这点小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这年头,手表可是稀罕物,一块上海牌手表和梅花牌手表,得一百五十到两百左右。
眼看城里戴手表和骑自行的人越来越多了,私人修理铺瞬间,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国营修理铺了。
收费价格也就统一了,不讲价,修手表也不便宜,修表师傅光开盖费就要五块钱,真要修个部件,换个小零件,没个十几块是下不来的。
宋满城心里盘算,他这手表确实有点小毛病,不过还能凑合用,真要去修,十几块钱肯定跑不了。
老二介绍这人,真能修好,也就花五块钱而已,再请他们吃顿红烧肉加碗牛肉面,这也不是不行,算下来,最多也就七八块钱……还能落个人情?
就是……二哥找的熟人,靠谱吗?宋满城对这二哥的人品持高度怀疑态度,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又坑他一顿……
可瞅着他二哥那胸有成竹的笑脸,还有旁边难得安静,没咋咋呼呼的侄女。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二哥,老家里的伙食他也知道,没什么油水,能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
宋满城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哎,都是穷闹的,他们两口子在县里每月领着工资,旱涝保收,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他二哥就惨了,一年到头下来,兜里是落不到一分钱,毕竟他们老宋家还是爹娘在当家。
他二哥不就是想带闺女来点打秋风,蹭两顿好吃,他难道还要不念兄弟之情,和他上纲上线?
宋满城叹了口气,摆摆手,“得得得,既然都来了,天儿热又是大中午,走走走,那就先上楼再说吧?”
“好嘞,好嘞,那我和糖糖又要麻烦你们了!”宋满仓答应得那叫一个快,生怕慢一秒他四弟就自个溜了。
宋满城白了他二哥一眼,暗自吐槽道,既然都晓得会给我打麻烦,那你屁事没得,跑进城来干啥?还有每回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假!
能在四弟家混顿饭吃,那也得有点本事,四弟妹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般人是受不了,不过对他宋满仓来说都是毛毛雨,直接被他厚脸皮无视掉了。
宋满城带着父女俩往楼上走,宋糖安安静静跟在他爸后面,除了开头笑着打了声招呼,后面没再多话。
难得这么安静,宋满城不动声色地瞥了宋糖一眼,今天这丫头,倒是格外安静,不闹腾了。
宋满城在食品厂工作,单位福利不错,因为两口子都在食品厂工作,所以厂里按工龄,给他们分了筒子楼,五十平的一室一厅,被改成了两室一厅。
家里就他和媳妇刘凤兰,闺女宋云三口人。
之前宋糖来借住,他们闺女就得和宋糖挤一床睡,不方便不说,还挤得慌。
前两年宋糖一回老家,刘凤兰立马把双人床铺板子拆掉,还原成单人床,生怕宋糖杀过回马枪,又跑过来住。
三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到了家门口,宋满城心里有些发虚,怕媳妇看到这对父女突然发飙,暗暗吸了口气,才掏出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
“满城,咋回来得这么晚?小云,小云别看书了,你爸回来了,赶紧收拾收拾,来厨房搭把手,端菜准备吃饭。”厨房里传来刘凤兰的声音。
客厅看书的宋云菜,抬头就看见跟在她爸身后的二伯和宋糖,她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如临大敌,宋糖不是说她以后不来了吗?
哦豁我去,宋糖咋说话这么不靠谱哟,还有脸再登他们家门,这脸皮真够厚!世界上竟然有宋糖这种臭不要脸的人,令人讨厌至极!
宋满城一看闺女宋云那表情,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乐意,暗骂道。
老话说,开口不打笑脸人,这闺女咋这么蠢呢?都十五岁了,连表面功夫这一套都不会做,已经蠢得没边了,白读这几年书,把人越读越蠢!
宋满城不得不沉下脸训斥道,“愣着干嘛?没看见你二伯和三堂姐来了吗?嘴巴是被针缝住了么,不知道叫人?”
厨房里的刘凤兰闻声探头,看到客厅里的宋满仓和宋糖,脸色“唰”地就拉了下来。
瞬间脸一沉,这对讨人嫌的极品父女二人组,咋又跑来他们家了,真是阴魂不散!
刘凤兰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嘴角一撇,到底没当场说什么太难听的话,摊上这二房一家子极品,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二伯,你来了。”宋云压下心里的厌恶,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四婶,又来叨扰了,别嫌烦哈,我们保证不常住,就一晚,明天就回。”宋糖摸了摸鼻子,没办法,原身的锅她得背啊。
“哟,我侄女这是长大了啊,在四叔家不用太见外了。”宋满城在旁边调节气氛,拼命的给媳妇使眼着眼色,然后打着哈哈,“那个……媳妇,二哥和糖糖也没吃午饭,你多做点哈。”
刘凤兰一个死鱼眼瞪了过去,空气瞬间凝固了十几秒钟。
这狗男人,又将这不着调的父女俩带了回来,哎,这都上门了,难道还能将人赶出去?
心里将宋满城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狗男人尽给她找事儿。
毕竟是自家男人的亲二哥和侄女,也不能将关系闹得太僵,不然以后回老家咋处?还是给他点面子吧,不过是两顿饭而已……
至于打秋风就别想了,想扒在他们家吸血,门都没,她刘凤兰又不是软柿子,任人捏!
想到这,刘凤兰心情瞬间也就不那么美妙,只得硬挤出一抹笑,“那行,来了就坐,你们突然上门,这菜也不够,我再去炒两个菜。”
她沉着脸,转身回了厨房,只是锅碗瓢盆的动静比平时响了些。
宋满城尴尬地笑了笑,接着和宋满仓边抽烟边聊天,宋糖扫了一眼客厅,便一抬脚走到宋云旁边的空位坐下。
宋云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向一边,暗自道,宋糖这个烦人精,又跑来她家干啥?简直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