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烧纸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22:20:54

第十五章烧纸

“母后!”

长宁公主被逗的有些急了,一张脸红的像熟透了的柿子,几欲滴血。

“您又拿儿臣打趣!”

在场诸位女眷被这副情形逗得笑得合不拢嘴,可偏偏傅云庭的视线,却绕过众人,落在皇后身侧的薛明玉身上。

薛明玉见状,顿时心间一颤。

他看自己干什么?

“不知这位是......”

听闻傅云庭开口,皇后这才向他介绍起来:“瞧瞧本宫这记性,光顾着与长宁玩闹,都忘了介绍你们认识。”

“这个呀,是陆家大少爷陆明璋的新婚妻子薛氏。”

听到皇后提及自己,薛明玉忙上前做礼:“妾身见过世子殿下。”

不过一眼,傅云庭便愣在了原地。

眼前此女,身姿窈窕婀娜,面庞未脱稚气,却依稀可辨倾国倾城之姿,但那双浑圆杏眸间,却盈着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稳平静。

那样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坚韧。

像是挺拔于风雪之中的松柏。

他莫名的,被这股子韧劲所吸引。

片刻,方才回过神来,朝着薛明玉微微颔首道:“夫人多礼。”

长宁公主敏锐地嗅到,傅云庭看薛明玉的眼神似乎格外炽热,连忙走上前来,将二人隔开。

拉扯着傅云庭的衣袖,撒娇道:“表兄在外征战,多年才回来一次,今日可要陪宁儿好好玩一玩,逛一逛,咱们叙叙旧,可好?”

她故意在薛明玉眼前,做出与傅云庭如此亲密熟稔的姿态,大有一番宣誓主权的意思。

历经两世,薛明玉又哪里猜不出来?

于是默不作声的后退了两步,不掺和进去。

傅云庭本想开口拒绝,却被皇后抢了先:“云庭啊,你难得回来,就依了长宁一回吧,这丫头素日里便念叨着你,若是此番不能与你好好叙一叙旧,恐怕来日要在我耳边磨出茧子呢!”

皇后此言一出,傅云庭便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得点头应下,随着长宁一同去园子里赏花。

薛明玉顺势上前,朝着皇后盈盈一拜:“皇后娘娘,妾身难得归宁,便不打扰诸位雅兴,先行告退了。”

皇后也未多留,点头算作准允。

直到退出省亲别院,薛明玉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才算落了地。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一想起方才傅云庭那番眼神,心里还有些发怵。

——那样的眼神,她前世只在傅云庭看向薛宝珠时才见过!

他怎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呢?

她与薛宝珠可不相似,不可能是错认。

一团疑云笼罩在薛明玉心头,挥之不去。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只是暗暗下定了决心,日后瞧见这傅云庭,可得绕道而行。

毕竟那长宁可是个刁蛮任性的主,背后又有皇后撑腰,自己若是开罪了她,定没有好日子过。

才回薛家宅邸,薛明玉领着灵儿便去预备祭奠娘亲的物什。

除去元宝纸钱,还塞了几封这些年写下的信件。

拎着包袱正要出门,忽的被一道倩影拦下。

抬眼看去,来人正是薛宝珠。

“大姐姐,这便要走了?”

“二妹妹,方才席间想必也已听清楚了,父亲准了我去祭奠娘亲,你何必前来阻拦?”

薛明玉眉头一蹙,眼底平添三分不悦。

自回门至今,已过了三个时辰,再过片刻,恐怕陆家便要来人催促。

眼下可是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还请二妹妹行个方便,让个路。”

可薛宝珠却似浑然不闻,一个闪身,将薛明玉的前路堵得死死。

“大姐姐别急着走呀,妹妹还有好些话想与姐姐说呢!”

她眨了眨眼,故作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听闻今日皇后娘娘省亲,世子殿下也回来了?不知道姐姐可有与他说上两句话?”

听到这话,薛明玉顿时心下明了。

——她哪里是想跟自己说话?分明是为了打探傅云庭的消息!

“妹妹此言何意?男女有别,更何况我已嫁做人妇,自然没机会与世子殿下搭话。”

“若是妹妹红鸾心动,想谋得与世子殿下的一番机缘,何不自己前去探一探,总来找我替你打探做甚?”

言及此处,薛明玉扯唇冷笑一声,反问道:“莫非,妹妹也知晓长宁公主殿下对世子情根深种,因而不敢招惹,想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替你做这个媒人?”

薛明玉一语中的,只见得薛宝珠两腮桃红,赫然是一副忸怩姿态。

“这、这......妹妹自知出身商贾,哪里敢攀附上定北侯府!”

“既然不敢,那就少来问东问西!“我眼下还有要事要做,没空与你闲谈。”

薛明玉前世受礼教所困,演了多年姐妹情深的戏码,早已演的厌烦腻味,而今只想独善其身,不愿虚与委蛇。

于是提裙迈过门槛,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

马车早已候在门外,她纵身跃上,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城郊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便已抵达城郊的小木屋。

早些年,薛承祖与娘亲的爱情,也算是一段佳话。

他们在这座小木屋里,做起了他们的第一份小生意。

那时候他们夫妻伉俪情深,也正是在此时,生下了薛明玉。

后来薛承祖一朝发迹,便在京城购置了一套巨大的宅邸,迎她们母女进门。

可没过多久,便像是会吞噬掉所有的初心一般,令薛承祖与天下大多数男子一样,变了心意。

先是蒋氏,而后又是接连不断的好几房美妾。

娘亲整日里独守空房,不久便染上重疾。

薛承祖嫌她晦气,又或许是嫌她善妒,整日里流的眼泪太多,太过聒噪。

于是大手一挥,将她重新赶回了这座小木屋。

她在这里整日以泪洗面,也是在那张曾经生下宝贝女儿的小床上,郁郁而终。

甚至死后,连半点哀荣也没有得到,尸骨就埋在小木屋的后院里。

一个小小的坟包,一块破旧的木牌,这便是娘亲的全部。

薛明玉绕到屋后,在娘亲的坟前,燃尽纸钱与信纸。

“孩儿不孝,如今才来瞧娘亲......娘亲放心,这一世,孩儿一定会为您复仇。”

“只是,孩儿今日回来时间仓促,没空陪娘亲多说说话,还望娘亲泉下有知,莫要怪罪。”

说完,她便匆匆起身,走进那破败的小木屋中。

——她今日回来,不只是为祭奠母亲,还是要寻一件东西,一件足以改变她今生命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