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偏不如她所愿
谁也没想到,这江家大小姐在太后面前,竟也敢如此硬气地认下这桩罪行。
“好个江云姝,打人还敢这般理直气壮。你当真以为有了个安平县主的封号,哀家就不敢动你?”
阮若雪站在一旁,适时地红了眼眶,捏着帕子去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太后息怒,都是若雪不好,惹了姐姐生气......姐姐教训若雪是应该的,千万别为了若雪伤了凤体。”
这一招以退为进,若是放在平日,早已惹得周围人心生怜惜。
江云姝却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目光坦荡:“太后容禀。臣女打她,并非私怨,而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
“哦?”太后冷笑,“你也配谈皇家颜面?”
“陛下赐臣女安平二字,赞臣女识大体、明大义。阮若雪却在宫门口公然质疑臣女名节有亏,这岂不是在质疑陛下识人不明,甚至是在说陛下眼瞎?”
她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臣女身为陛下亲封的县主,听见有人污蔑圣听,若是不出手教训,那才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太后娘娘向来最重规矩,想必也能体谅臣女的一片苦心吧?”
搬出皇帝这尊大佛,太后这口气瞬间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她若是罚了江云姝,那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太后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身旁还在装柔弱的阮若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点小把戏都被人抓住了痛脚。
“好一张利嘴。”太后皮笑肉不笑,“既然是为了陛下,那这次便罢了。”
“不过今日既是哀家寿宴,听说各家千金都准备了才艺,江丫头,你也让哀家开开眼?”
这是要当众考校,想让她出丑了。
阮若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论才艺,这京城谁不知道江云姝是个草包,除了嚣张跋扈,琴棋书画样样稀松。
“是啊姐姐。”阮若雪破涕为笑,柔声道,“若雪为了今日,特意练了一曲好曲,不如若雪先抛砖引玉,姐姐随后再来?”
江云姝挑眉,这就迫不及待要踩着她上位了?
“既然阮小姐这么想表现,那就请吧。”
江云姝退到一旁,寻了个位置坐下。
阮若雪让人摆上古琴,焚香净手。
她今日这一身粉裙确实花了心思,坐在琴前,更显身姿如柳,楚楚动人。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若雪这琴技又有精进,弹得极好,哀家听着都动容。”
“谢太后夸奖。”阮若雪起身行礼,目光却挑衅地看向江云姝,“云姝姐姐,该你了。不知姐姐今日准备了什么惊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云姝身上,等着看这位草包嫡女的笑话。
江云姝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站起身。
“惊喜谈不上。”她笑了笑,“今日既是太后寿宴,恰逢天下盛世,不如来点提气的。”
众目睽睽之下,她停在了楚景舟面前。
楚景舟掀起眼皮,江云姝伸出手,掌心摊开在他面前。
“借个东西。”
楚景舟挑眉:“什么?”
“剑。”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太后寿宴,舞刀弄枪可是大忌!
沈辞年忍不住站起来:“江云姝,你疯了不成?御前动武,你想造反吗?”
楚景舟忽然勾了勾唇角,解下腰间佩剑。
江云姝握住剑柄,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江云姝手腕一抖,剑花挽起,一曲剑舞落幕,所有人都看呆了。
阮若雪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她原本等着看江云姝拿不动剑出丑,谁知这女人起势竟如此凌厉。
江云姝没学过正经舞剑,她那些招式,全是从武侠剧里看来的,主打一个花里胡哨但看着唬人。
长剑归鞘,江云姝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手腕酸得发抖,面上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她走到楚景舟面前,“多谢将军借剑。”
楚景舟伸手接过,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江云姝转过身,面向高位上的太后,朗声道:“太后娘娘,臣女这一曲剑舞,可还能入眼?”
太后对眼前这女子略有改观,“倒是......别出心裁。”
阮若雪一时有些急眼,不由得脱口而出,“这寿宴之上,舞刀弄枪的,未免煞气太重了些。”
“煞气?”江云姝故作惊讶,“臣女以为,这剑气非但不是煞气,反而是浩然正气。”
“若无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阮小姐又哪来的闲情逸致,在此弹琴求偶呢?”
这话毒得很。
阮若雪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云姝姐姐,我只是想为太后祝寿,并无他意,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这是夸你呢。”江云姝打断她,笑眯眯道,“夸你生在好时候,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大殿内的武将们纷纷点头,看向江云姝的眼神都变了。
这相府大小姐,虽说性子烈了点,但这话说得,中听!
太后见大势已去,不好再发作,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行了,都是好孩子,都有赏。”
“只是这焦尾琴......”
太后目光落在阮若雪身上,显然还是想偏心。
皇帝坐在太后身侧,手里把玩着玉扳指,
“朕觉得,安平县主这剑舞得不错,颇有将门之风。这焦尾琴,赏给她倒也合适。”
太后一僵:“皇帝?”
皇帝一锤定音,“正好,朕记得江相年轻时也通音律,这琴赐给江家,也不算辱没了名琴。”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那便赐给安平县主吧。”
阮若雪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甘。
那可是焦尾琴!
她练了整整三个月,手指都磨破了皮,就是为了这把琴,为了在二王爷和七皇子面前露脸。
结果现在,全成了江云姝的嫁衣!
江云姝跪下谢恩,“谢主隆恩,谢太后赏赐。”
宴席散去。
江云姝刚出御花园,一道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江云姝。”沈辞年挡在路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今日究竟想干什么?”
“若雪为了这把琴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知道吗?你既然不喜欢琴,为何要夺人所爱?”
江云姝停下脚步,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位,“七殿下这话真有意思。”
“比试赢了就是夺人所爱?那按照殿下的逻辑,以后科举考试,状元郎是不是还得给落榜的秀才磕头赔罪,说自己夺了他做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