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问责
他虽受宠,但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父皇的霉头。
阮若雪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连楚景舟都站在了江云姝那边?
楚景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看向江云姝,“还能走吗?”
江云姝立刻挽住他的胳膊点了点头。
楚景舟没说话,任由她挽着上了马车。
帘子一放下,楚景舟便毫不客气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演够了吗?”
他坐到离江云姝最远的位置,闭目养神。
江云姝也不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楚将军配合得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停?”
“江云姝。”楚景舟没睁眼,“你今日得罪了七皇子,又羞辱了阮若雪,就不怕他们报复?”
“怕什么?”江云姝靠在车壁上,从袖中掏出一颗蜜饯扔进嘴里,“不是还有你吗?”
楚景舟睁开眼,目光深邃:“我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只争朝夕。”江云姝凑过去,将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将军尝尝?很甜的。”
楚景舟看着那颗沾着糖霜的蜜饯,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人,喉结滚了滚。
最终,他还是偏过头,避开了。
“我不吃甜食。”
江云姝也不勉强,自己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将军不吃亏大了。这可是太后娘娘最爱吃的口味。”
提到太后,楚景舟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太后过几日就要回宫了。”他沉声道,“太后向来疼爱阮若雪,你今日打了她,等太后回来,怕是有你受的。”
原书中,太后是阮若雪最大的靠山。
阮若雪之所以能一路顺风顺水,除了女主光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太后的偏爱。
江云姝自然知道这一点。
她嚼碎了嘴里的蜜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拍了拍手上的糖屑,“太后若是讲理便罢,若是不讲理......那我也未必就是软柿子。”
楚景舟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太后那是能在后宫屹立不倒几十年的狠角色,岂是她这点小聪明能对付的?
“停车。”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下。
楚景舟率先跳下车,转身看向江云姝,语气严肃:“这几日别乱跑,没事少进宫。”
江云姝扶着车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挡桃花。”
楚景舟冷哼一声,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江云姝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太后回宫。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不过......
既然是大麻烦,那就得搞点大动静出来。
江云姝转身进了相府,刚到前厅,就见江相拿着一封烫金的帖子,愁眉苦脸。
“爹,怎么了?”
江相叹了口气,把帖子递给她:“太后回宫的懿旨刚到,三日后在御花园举办寿宴,点名要各家千金献艺。”
“献艺?”江云姝接过帖子,扫了一眼。
“是啊。”江相一脸担忧,“太后向来偏爱才女,那阮若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次怕是要在寿宴上大出风头了。若是她趁机向太后告状......”
“让她告。”江云姝合上帖子,随手扔在桌上,“她若是不告,这戏还没法唱呢。”
“姝儿,你有把握?”
“爹。”江云姝走到江相身后,替他捏了捏肩膀,“您就等着看好戏吧。这次寿宴,不仅是阮若雪的翻身仗,也是女儿我要送给她的一份大礼。”
献艺?
原书中,阮若雪就是在这次寿宴上,凭一曲凤求凰惊艳四座,不仅哄得太后心花怒放,还让二王爷和七皇子当场争风吃醋,彻底坐稳了团宠的位置。
而原主呢?
因为嫉妒,在阮若雪的琴上动了手脚,结果被当场拆穿,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还被太后罚去跪祠堂。
这一次。
江云姝勾起唇角,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她来了,这凤求凰阮若雪怕是弹不响了。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太后寿宴,举国同庆。
御花园内张灯结彩,百花争艳。京中的达官显贵、名门闺秀早早便到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今日的重头戏。
“听说了吗?阮家那位庶女为了今日的献艺,可是苦练了三个月。”
“庶女就是庶女,尽搞些哗众取宠的把戏。”
“话虽这么说,可太后喜欢啊。听说太后特意让人从库房里取了那把焦尾琴,就是要赏给今日夺魁的人。”
江云姝坐在角落里,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慢悠悠地剥着橘子。
“小姐,奴婢打听过了。”春杏凑过来,压低声音,“阮若雪今日准备的是古琴,就在偏殿候着呢。”
“嗯。”江云姝把橘子皮扔进盘子里,“楚将军来了吗?”
“来了,在男宾席那边。”春杏指了指对面,“正被一群大人围着敬酒呢。”
江云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楚景舟一身玄色朝服,端坐在席间,冷着一张脸,周围虽然围了不少人,却没人敢靠得太近。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楚景舟猛地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江云姝举起手中的橘子,遥遥对他晃了晃。
楚景舟眉头一皱,别过头去,耳根却可疑地红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通报声响起。
“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一位身着明黄凤袍的老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虽已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而在太后身侧,搀扶着她的,正是阮若雪。
阮若雪今日盛装出席,一身粉色流仙裙,衬得她人比花娇。
她低眉顺眼地扶着太后,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目光扫过江云姝时,眼底闪过一丝挑衅。
江云姝只当没看见,随着众人一同跪下。
“都起来吧。”太后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江云姝身上,语气微沉,“哪个是相府千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角落里的墨绿色身影上。
江云姝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盈盈一拜。
“臣女江云姝,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打量着她,冷哼一声:“哀家听说,你前几日在宫门口打了若雪?”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后这是要当众问罪啊!
阮若雪站在太后身边,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江云姝,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面对太后的质问,江云姝神色未变,反而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声音清脆。
“回太后,臣女确实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