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迷迷糊糊睁眼,看不太清人,但闻到了那股清冽的果甜味。
本能驱使下。
她乖乖张开嘴,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
微凉的果肉抵进唇齿。
咬破。
汁水炸开。
酸甜瞬间压下了胃里翻涌的恶心。
楚楚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濒死的鱼回到了水里。
“还要……”
声音软糯,带着还没睡醒的娇憨。
萧烈没说话,一颗接一颗地喂。
看着她腮帮子鼓动,苍白的小脸慢慢有了血色。
他那一晚上被吊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真甜。”
楚楚吃得急,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果汁。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沿着唇角轻轻一卷。
那一点红,被她卷进嘴里。
轰——!
萧烈捏着樱桃的手,僵在半空。
视线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死死盯着那张湿润的红唇。
饱满,晶莹,还沾着那令他发疯的汁水。
某种不可言说的渴望,在这一刻压过了理智,像野草一样在他五脏六腑里疯长。
那是老三的女人。
那是你弟妹。
萧烈在此刻恨透了这两个身份。
“大哥?”
楚楚见他不动,讨好地拿起最大的一颗,递到他嘴边。
指尖葱白,捏着深红的果实,抵在他毫无血色的薄唇上。
“这个给你,最大的。”
指尖碰到了他的唇。
软的。
热的。
带着她的味儿。
萧烈浑身肌肉瞬间崩成了一块铁板。
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想咬住那根手指。
想把那颗樱桃,连同她的气息,一起吞进肚子里。
疯了。
简直是禽兽不如。
萧烈猛地偏过头,躲开那根手指,动作大得有些狼狈。
“我不吃甜的。”
嗓音哑得吓人,像是含了把沙砾。
他霍然起身,膝盖撞翻了茶几上的空罐头瓶,哐当一声巨响。
没敢再看她一眼。
萧烈大步冲向阳台。
拉门。
寒风裹着雪片扑面而来,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站在风口,手抖得厉害。
连划了三根火柴,才勉强点燃了烟。
尼古丁入肺,勉强压住了那股子要命的燥热。
屋里,楚楚有些茫然。
她看着阳台上那个高大却显得孤寂的背影。
是不是自己太贪吃,惹大哥生气了?
滋啦——
头顶的老式吊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
黑暗吞噬了一切。
停电了。
“啊!”
楚楚最怕黑,惊叫声短促而尖锐。
她慌乱地想站起来找人,脚下却绊到了散落的被角。
身体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大哥——!”
阳台上。
那个原本在跟自制力做斗争的男人,手里的烟头瞬间被捏得粉碎。
下一秒。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撞开阳台门,带着一身风雪和烟草味,精准无比地扑了过来。
在楚楚落地的瞬间。
一条铁臂死死勒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狠狠撞进那个滚烫坚硬的怀抱里。
“老子在这!”
他在她耳边低吼,心脏狂跳如雷。
“怕什么!”
“咣当!”
一声闷响。
黑暗吞噬了视觉,听觉与触觉便被无限放大。
萧烈的小腿胫骨狠狠磕在实木茶几角上,疼得钻心。
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双臂肌肉瞬间暴起,如同钢铁铸造的钳子,在那个纤细身影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精准地截住了她。
惯性太大。
脊背重重撞上阳台门框,震得他胸腔发麻。
怀里那团软肉吓得浑身一哆嗦。
两只乱挥的小手慌乱中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扣住他的后脖颈。
整个人恨不得嵌进他的骨头缝里。
“没事了。”
萧烈单手托着她的后腰,掌心下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那张惊魂未定的小脸强行压向自己胸口。
咚、咚、咚。
那是他失控的心跳,隔着胸腔,震得怀里人耳膜发颤。
刚才那一瞬,他呼吸都要停了。
这要是摔实了,别说肚子里那个小的,就是大的这副纸片身板,也得去半条命。
“黑……我看不到……”
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锁骨处。
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作训服,烫得萧烈皮肉发紧。
“停电而已。”
萧烈尽量压低嗓音,可那声音依旧哑得厉害,裹挟着未散的硝烟味,“电路检修,一会儿就好。”
他试探着想把怀里的人放下,去摸柜子上的手电筒。
刚一动。
怀里的人立马收紧了手臂。
指甲几乎掐进他脖子后面的肉里,带着一种濒死般的依赖。
“别走……别丢下我!”
声音发颤,透着极度的恐慌。
萧烈动作一僵。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在剧烈颤抖。
细密的冷汗透过那件粉色棉质睡衣渗过来,黏糊糊的。
这娇气包,是被吓掉了魂。
“不走。”
萧烈叹了口气,认栽。
他没敢让她坐旁边,怕她冷,也怕她乱动再磕着。
就这么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保持着一个极其暧昧,却又能给她最大安全感的姿势。
“我就在这儿。”
粗砺的大手在她后背上笨拙地拍着,一下一下,力道控制得极好。
“只要老子不死,这屋里连个鬼影子都进不来。”
这话听着糙,却像是有了主心骨。
楚楚终于不再尖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抽噎。
那一箱子金贵的樱桃早不知道滚哪去了。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没关严的阳台门缝,往里灌着细碎的冷风。
萧烈想去关门,可身上挂着个一百来斤的“挂件”,根本动弹不得。
“冷……”
怀里的人缩了缩脖子。
那双冰凉的小脚丫本来悬在半空,这会儿凭着趋热的本能,直接顺着他宽大的军裤裤腿钻了进去。
冰凉。
细腻。
直接贴上了他滚烫、肌肉坚硬的小腿肚。
嘶——
萧烈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绷死。
这是在要他的命。
那双脚又软又凉,在他肌肉坚硬的小腿上蹭来蹭去取暖。
每一记,都精准地踩在他最脆弱的神经末梢上。
火星子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别乱动。”
萧烈咬着后槽牙,声音低沉得可怕,“再动把你扔出去。”
嘴上发着狠。
手却诚实地抓过刚才掉在地上的军大衣,把怀里的人裹了个严实。
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了那道恼人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