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22:27:13

楚楚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月份大了,身子笨重,加上蹲久了腿麻,整个人晃了两下,眼看就要往茶几角上栽。

萧烈眼皮一跳。

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那件粉色的棉秋衣。

掌心下的胳膊细得让他心惊肉跳。

就这么点分量,怎么还要受这种罪?

我不吃了。

这四个字,比敌人的刺刀还利索,直接捅进了萧烈心口最软的那块肉里。

这他妈是谁的种?

是老三的。

老三连命都捐了,他这个当大哥的,哪怕这女人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搬梯子去摘。

现在倒好。

弟妹想吃口樱桃,被自己一句话吓得要把眼泪咽回去。

萧烈,你真行。

跟个孕妇逞什么威风?

“坐着。”

萧烈手掌用力,把人按回沙发上。

动作霸道,语气却莫名软了一半。

他转身大步走到玄关,一把扯下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利索地把自己裹进去。

铜扣咔哒一声扣死。

“等着。”

楚楚慌了,从沙发上探出身子,拽着他的袖口不撒手。

“大哥,别去……外面雪大,我真的不想吃了……”

“老实待着!”

萧烈反手把那只冰凉的小手塞回被子里,眼风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谁说是给你吃的?”

“我是怕你肚子里那小崽子闹腾,吵得老子睡不着觉!”

说完。

他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吉普车的远光灯像两把利剑,生生劈开了深夜的混沌。

萧烈把油门踩到了底。

车轮在雪地上疯狂空转了两圈,紧接着卷起一大片雪泥,咆哮着冲出院子。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起仪表盘上的送话器。

直接切到了后勤部的特急内线频段。

“我是萧烈。”

“给我接后勤部老赵,让他立刻滚起来接电话。”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后。

那边传来一个睡意朦胧又惊恐的声音:“萧……萧旅长?这都几点了?出什么大事了?是不是边境有情况?”

“废话少说。”

萧烈声音冷得像车窗外的冰碴子。

“给我查,最近的一批水果补给什么时候到?要新鲜的,带皮带汁的那种。”

那头的老赵吓醒了,以为自己在听天书。

“我的祖宗哎,这大冬天的哪有新鲜水果?也就是前两天刚空运过来一批特供的昆明早樱桃,那是给首长……”

“车在哪?”

“啊?”

“我问你车在哪!”

萧烈一脚刹车,车身猛地甩尾,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狰狞的弧线。

“刚……刚进大院东门……正往一号楼送……”

“知道了。”

挂断通讯。

萧烈猛打方向盘。

吉普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像一枚离膛的炮弹,朝着东门方向轰然冲去。

……

东门大道。

一辆挂着军需牌照的运输车正慢吞吞地在大雪里挪动。

司机正哼着小曲,冷不丁看到后视镜里两道刺眼的强光疯了一样逼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极其嚣张地一个摆尾。

横在了路中间。

死死堵住了去路。

吱——!

运输车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脚刹车踩死,车头距离吉普车不到半米才堪堪停住。

“不想活了是不是!”

司机探出头刚要骂。

看清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那个高大身影后,骂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打嗝。

萧烈一身寒气。

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连帽子都没戴,寸头落满了雪花,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把后车厢打开。”

萧烈拍了拍车门,震得铁皮哐哐响。

这时候,后勤部长老赵气喘吁吁地开着个边三轮追了上来。

一看这架势,腿都软了。

“萧烈!你疯了?这是给上面送的特供!你要干什么?造反啊?”

萧烈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车尾,一把扯掉上面的帆布罩子。

借着路灯,几个精致的木箱子整整齐齐码在那。

还没开箱,就能闻到一股子清冽的果香。

那是从几千公里外的彩云之南,连夜飞过来的春天。

萧烈没废话。

掏出腰间的军刺。

“咔嚓”一声,挑断了木箱上的封条。

掀开盖子。

那一颗颗红得发紫、晶莹剔透的大樱桃,像红宝石一样躺在稻草垫子上。

老赵冲过来抱住萧烈的腰,哭爹喊娘:“萧旅长!萧祖宗!这可是有数的!你动了一颗我也没法交代啊!这是违反纪律!”

“纪律?”

萧烈冷嗤一声。

单手抄起那一整箱樱桃,直接扛在了肩上。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老赵。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逼得老赵不敢吱声。

“记上。”

“特战旅萧烈,因‘特殊紧急军务’,征用一箱一级补给。”

“什么军务非得吃樱桃啊?”老赵都要哭了。

萧烈扛着箱子转身就走,拉开车门把箱子扔进副驾驶,动作干脆利落。

他一条长腿跨进车里,发动引擎前,侧过头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人命关天的军务。”

“这笔账算我欠首长的。回头我写检讨,或者让他关我禁闭,随他便。”

轰——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只留下老赵站在风雪里凌乱。

……

晚上十一点。

萧烈回到了小红楼。

屋里暖气足,热浪混着那股子独特的奶香味,瞬间包裹全身。

萧烈把大衣扔在玄关,靴子都没换,拎着箱子直奔沙发。

粉色的棉被卷还缩在那儿。

楚楚哭累了,此时半梦半醒。

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红得像只受委屈的兔子。

偶尔抽噎一声,身子跟着细细地颤。

萧烈嗓子眼发干。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打开泡沫箱。

十几颗红得发紫的大樱桃躺在棉花里,个个都有大拇指肚那么大,还带着昆明的露水。

在这大雪封门的北国,这就是价比黄金的稀罕物。

萧烈捏起一颗。

指腹粗糙,满是老茧,衬得那果子娇嫩欲滴。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