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22:26:59

楚楚抓着换洗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钻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起。

萧烈站在客厅中央,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没点火。

就在指尖转着,烟丝被捏得簌簌往下掉。

他听着里头的水声,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本《孕期护理手册》上,脑子乱得像团麻。

那是老三的种。

他闭上眼,腮帮子鼓起一道硬楞,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压下去。

二十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开了条缝。

楚楚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白得发光。

她咬着下唇,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死死堵着门口。

“大、大哥……”

萧烈把那根捏断的烟扔进垃圾桶,大步走过去。

“洗完了?把头发擦干。”

“嗯……”楚楚没动,眼神飘忽,“那个……大哥,你能不能去楼上?我想……我想洗洗衣服。”

萧烈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扫向里面。

竹编的脏衣篓最上层,一抹娇嫩的粉色,没藏住。

刺眼。

“你洗?”

萧烈嗤笑一声,视线落在她还在发抖的小腿上,“站都站不稳,弯腰不怕再栽进去?”

刚才在医院,医生特意嘱咐了,她这身体底子太薄,这就是个瓷娃娃,稍微磕碰一下都得碎。

“可是……”

楚楚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贴身的……不能放……”

这年头布票金贵,她统共就这么两套换洗的,不洗明天穿什么?

而且那是女人家的脏东西,怎么能让男人看见?

萧烈看着她那副窘迫样,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那种燥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去睡觉。”

他没废话,单手按在她湿漉漉的头顶,把人转了个面,往卧室方向推了一把。

“不想让我把警卫连叫进来参观,就别废话。”

楚楚被他这股子凶劲儿吓住了,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进了客房。

听见落锁声。

萧烈站在卫生间门口,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推门进去。

里面热气还没散,那种混着硫磺皂的奶香味,浓得呛人。

萧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但他没得选。

这小祖宗娇气,要是让她穿着脏衣服过夜,明天指不定又闹什么病。

至于让勤务兵小赵来洗?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萧烈掐死了。

不行。

这东西,除了他,谁都不能碰。

萧烈黑着脸,像是要去拆弹。

反手关门,落锁。

那只布满枪茧和刀疤的大手伸进脏衣篓,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一小团粉色。

拿出来。

只有巴掌大。

但在萧烈手里,这玩意儿烫得像是刚拉了环的手雷。

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萧烈喉咙发干,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

“老三。”

他在心里默念,“这是为了你媳妇的卫生。我是为了照顾烈士遗属。”

借口找得冠冕堂皇。

可当冷水冲下来,泡沫在指尖炸开的时候,萧烈的手都在抖。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狰狞的青筋。

那双能徒手捏碎敌人喉骨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搓洗着那一层薄薄的棉布。

蕾丝花边勾在他的老茧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扯坏。

太软了。

跟她的肉一样。

萧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种背德感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

他一边洗,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禽兽。

下流胚子。

那是你弟妹。

可身体里的火,越浇越旺。

洗了足足半小时。

萧烈拎着那两件湿漉漉的粉色小衣出来时,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没敢晾在阳台,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鬼使神差的。

他把这两件东西,带回了二楼。

挂在了自己卧室的暖气片上。

那是他的私密领地,连只公苍蝇都飞不进来。

旁边就是他的作训服,那上面满是泥泞和硝烟味。那一抹娇嫩的粉色,夹在一堆墨绿色的军装中间。

格格不入。

却又该死的和谐。

就像她这个人,强行闯进他的世界,赖着不走。

萧烈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挫败地倒在床上。

这一夜,注定无眠。

……

晚上十点。

窗外大雪封门,北风像狼嚎一样。

萧烈刚有点迷糊劲,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老鼠偷油。

侦察兵的本能让他瞬间清醒,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了出去。

一楼客厅。

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

楚楚蹲在五斗柜前面,怀里抱着个空罐头瓶子,正在那抹眼泪。

小小的一团,缩在那,看着让人心疼。

“干什么?”

萧烈声音有点沉,带着没睡好的暴躁。

楚楚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瓶子滚在地上,叮当响。

她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那个如同黑塔般逼近的男人。

眼圈通红,显然哭了有一会儿了。

“大……大哥……”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不行。

萧烈几步跨过去,把人提溜起来,“哪疼?肚子不舒服?”

楚楚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她指了指地上的空罐头瓶,那是昨天萧烈买回来的什锦水果罐头,里面的樱桃早被她挑着吃光了。

“馋……”

“馋……樱桃。”

声音细碎。

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心尖。

楚楚抱着那个空荡荡的玻璃罐头瓶,白嫩的指尖在瓶底抠了抠。

那模样,活像只在雪地里没找到松塔的小松鼠,委屈大了。

萧烈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侧头扫了一眼窗外。

晚上十点。

北风卷着比鹅毛还大的雪片子,疯了一样往玻璃上撞,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鬼天气,别说樱桃。

连根葱都冻成了冰棍。

供销社的大门早就上了锁,怕是连耗子都钻不进去。

“那是夏天才有的玩意儿。”

萧烈嗓音发紧,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再说了,大半夜的,我去哪给你变?”

话刚落地。

他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楚楚眼里的光,啪嗒一下,灭了。

她垂下脑袋,把那个空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像是放下了什么不该有的奢望。

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身子往沙发角落里缩。

“我不吃了。”

鼻音浓重,带着哭腔,却硬生生憋着。

“大哥你别气……我不懂事。”

“我不馋了,我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