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云栖吩咐完,不再看那相拥的两人,转身就走。
裴翊盯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有了一点陌生感。
她竟没闹?甚至连一丝怒气都无?
琉璃紧跟云栖回到主院,终于忍不住:
“郡主!汀兰苑紧挨着将军书房,以前是将军的养妹楚楚姑娘住过的!真让那花魁住进去?”
云栖解下披风,神色淡漠:
“他把柳倾倾带回来,想要的不就是推开窗,便能看见那张脸么?我成全他。”
他找了五年裴楚楚的替身,如今得偿所愿,她何必横加阻拦。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来:
“郡主,不好了!柳姑娘在收拾汀兰苑时,不小心把小佛堂里楚楚姑娘的牌位摔碎了!”
那小佛堂是裴翊特意为裴楚楚设在院里的,牌位更是他亲手所刻。
云栖甚至不被允许进入汀兰苑。
她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着手中的账册:
“知道了。去禀告将军,他的新欢砸了楚楚姑娘的牌位,如何处置,是他该操心的事。”
小丫鬟愣住,似乎没料到郡主会是这个反应,只得退下。
没一会儿,裴翊裹挟着一身寒气冲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甚至没等云栖开口,劈头便是一句:
“云栖!楚楚已经死了!她到底哪里碍着你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连她最后一点栖身之地,都要借着别人的手毁掉?!”
云栖抬起头,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甚至懒得起身,就那么坐着,迎上他喷火的目光。
“人是你带回来的,院子是你默许她住的。她碰掉了牌位,与我何干?”
“倾倾刚入府,连路都认不全,如果不是你让人引导,她怎么会知道佛堂里供着楚楚的牌位!”
他的话理所当然。
“刚才我还以为你真的变大度了,果然还是那个毒妇。”
“倾倾生性纯善,定是你故意设局害她!”
证据如此明显,他仍能眼盲心瞎地将一切归咎于她。
她的心口像是被冻麻木了,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你说是,那便是吧。”
“如何,要我去给楚楚姑娘上柱香赔罪吗?”
她这副模样,反而让裴翊烦躁起来。
他死死盯着她,忽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上柱香就能抵消你的罪?”
“我要你亲手为她刻一个长生牌位。今夜之前,我要看到它完好地供在佛堂里。”
琉璃面色一变,刚要开口,被云栖阻止。
见她没答话,裴翊当她不愿,语气更冷:
“怎么,不肯?还是说,你连这点赎罪的诚意都没有?”
云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良久,她轻声道:“好。我刻。”
裴翊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郡主!您前两年给将军送粮时冻伤了筋骨,现在连写字手都颤,哪里干得了这种精细活?”
“您为何不和将军说?”
云栖没有答话,只是让人送上来了木料和刻刀。
说与不说,没有区别。
裴翊从来没信过她,更不会相信她会干那些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