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搬回郡主府的头一天,云栖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的。
下人们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连廊下挂着的画眉鸟叫声都格外清脆。
琉璃端着温水进来,眉眼弯弯:
“郡主您醒啦?厨房备了您最爱吃的枣泥山药糕,还有新炖的燕窝。”
“对了,门房说,一早就有好几家铺子的掌柜递了帖子,说是年前郡主订的料子和首饰都到了,问您何时得空过目呢!”
云栖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气色不错的自己,有些恍惚。
不过离了那地方一日,竟像是换了一片天地。
这种久违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生活气息,让她绷了五年的心弦,松弛下来。
皇帝亲自下诏,言明疫病流言已查清,与嘉禾郡主绝无干系。
盛赞她开设粥棚、赠衣施药乃功德之举,特赐黄金珠宝以示嘉奖。
午后,皇帝身边的内侍满面笑容地前来传口谕请她进宫。
皇帝看着走进来的云栖,见她气色尚可,这才松了口气,露出笑意。
“嘉禾,来,到朕这儿来。”
他领着云栖走到偏殿。
殿门一开,饶是云栖有所准备,也不禁微微一怔。
殿内垂手立着七八位年轻男子,—个个品貌非凡,气质卓然。
有温文尔雅的才子,英气逼人的侠士,还有眉目清冷的抱琴师……
类型各异,却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见到云栖,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参见郡主。”
皇帝笑眯眯地拍拍云栖的手背:
“朕的嘉禾,受了大委屈。”
“这些儿郎,皆是清白出身,才学品貌上佳。”
“你看哪个顺眼,便留在身边,读书品茶,骑马射箭。”
云栖微微一怔,目光扫过那些面庞。
她明白皇伯父的意思,这不是选婿,是给她送来解闷的。
是帝王对她受辱五年最直接的补偿。
“谢皇伯父厚赐,”她屈膝,坦然应下。
“嘉禾……却之不恭了。”
皇帝朗声大笑,极为满意。
回到郡主府时,身后便跟了几位精心挑选出的侍从。
只不过她没并没有去将自己沉溺于男色中,反而接过来了灾后重建的差事。
她亲自巡查粥棚药铺,安排流民返乡或安置。
处事公允,条理清晰,加之身份尊贵,底下小官不敢得罪,很快便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身边偶尔伴着一位清俊公子为她执伞引路,或是与一位英武侍卫商议安防布置。
这般忙了两天,到了夜深人静时,云栖才会恍惚觉得,前尘旧事,竟已遥远得像一场噩梦。
她正在一步步,从那个名为裴翊的泥潭里,真正走出来。
而裴翊则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心慌。
他动用私权将疫情真相中柳倾倾做的手脚抹掉了,也答应了给云栖补偿一个孩子。
虽然对云栖有了愧疚之心,但不至于如此不安。
本来定的祈福七天被他生生缩成了五天,捐了大把香火钱就带着柳倾倾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