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首长刚端起口缸喝茶,舌尖刚碰到茶水:“噗——”
被宋南枝连续两记重击,险些呛得背过气去。
首长缓了那么三十秒,额头沟壑纵横。
“南枝,夫妻之间有什么事都要好好谈谈,结婚一年就闹离婚算什么样子。”
宋南枝手高高举起,又要拍桌表示不满,走廊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时聿,多亏你把我送到医务室,不然我只能疼得爬过去了。"苏晚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春风吹过风铃。
“应该的。“时聿的回应简短,却透着罕见的温和。
两人说笑着从办公室门口一晃而过。
时聿侧头看向苏晚,眼神温柔得能沁出水来,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苏晚仰脸看他时,眼角眉梢都是娇羞。
两人的目光黏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吻在一起。
首长端着口缸的手猛地一颤。
宋南枝缓缓放下悬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首长。"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遭了霜打却不肯弯腰的白杨,“我去婚姻登记处领离婚申请表。"
首长垂眸吹了吹飘在水面的茶叶,轻抿一口。
“去吧。表领回来,双方签字,我盖章。"
宋南枝拿着离婚申请书,一路带风,大跨步走进靶场。
“你跟苏晚关系不挺好的嘛,干嘛招惹宋南枝那个小霸王?”时聿战友的声音随风飘来。
宋南枝脚步猛地一顿。
时聿举枪瞄准,侧脸在阳光下像镀了层冰。
子弹“砰”一声破风而出,径直射穿靶心。
他拉栓上膛,声音比枪械更冷:“我结了多少仇家你不知道?西南毒枭,境外势力,都等着拿我软肋。"
第二声枪响炸开时,他补了一句:“苏晚不能沾这些。"
宋南枝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申请表“咔擦咔擦”被捏皱。
训练场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将她吹得透心凉。
视线里,时聿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模糊,两行湿润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冲过去,拎起时聿的衣领就给他两巴掌。
可心痛给脚底灌了铅,眼泪稀释了全身的力气。
此时此刻,她竟然懦弱到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转身离开时,训练场的铁门“吱呀吱呀”地响,仿佛在嘲笑她。
嘲笑的一厢情愿;
嘲笑她竟然相信了一见钟情;
嘲笑她全心全意地把心交出去,落得一个挡箭牌的名头。
田埂上的荒草没过脚踝,宋南枝瘫坐在土坡上。
天空像被洗过一样的干净,淡淡的蓝色渲染到天际,偶有片洁白的云朵飘过,太阳光白得刺眼。
刺得她眼泪横流。
她的心被揉成一团。
为什么,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好好疼一疼她。
“爸,妈,难道我不配得到爱吗?”她沙哑的声音飘起。
一阵风吹过,就像母亲的拥抱,拥得她心头一阵暖。
晃过神来,天地之间,却也只是她一个人。
远处传来部队开饭的号声。
她骤然破涕而笑。
几天前,她还在食堂,攀上时聿的脖颈,亲了他一口,问他开不开心。
那时他微红的耳根,现在想来怕是恼怒多于羞涩。
“南枝?”
熟悉的声音在田埂那头响起。
宋南枝抬头,发小周晓正拎着菜篮子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哭啊?”
宋南枝慌忙用袖子将眼泪杂感,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沙子迷眼睛了。”
周晓走近,轻轻拨开她胡乱擦拭的手:“你骗谁呢。”
她笑容温暖:“咱俩光屁股长大,我还能不知道你。上次见你哭成这样,还是十年前首长把你爸妈的骨灰盒送回来的时候。”
宋南枝鼻尖一酸,却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训练的士兵们扬起的尘土,突然咧嘴一笑:
“真没事。”
她悠悠看向远方的天空:“这个不行,大不了再换一个。”
宋南枝在外头晃到日头西沉才往回走。
刚站到家门口,苏晚软绵绵的声音就从门缝里飘出:“时聿,我很想你......”
宋南枝脚步一怔。
透过门缝,正好看见苏晚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时聿背对着门口站在茶几前,夕阳透过纱帘将他挺拔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他微垂着头,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指节分明的手搭在椅背上,青筋若隐若现。
他竟然把人带回来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谁能把她耍得团团转,还会蹬鼻子上脸的。
大院里谁不知道,惹了她,绝对没好果子吃。
忍了一天的火气“噌”地蹿上头顶。
宋南枝随手抄起过道上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