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清卿打电话的语气,还有那天晚宴上小姑娘的境遇,养父养母对她似乎不是一般的不好,寄人篱下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他手里捏了一支烟,低垂着黑眸点燃,缓缓抽了一口,再抬眸看熟睡的小姑娘时,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是自己的秘书,接了,听到王祖德父亲想和他见一面,沉声道,“不合适,拒了他吧。”
刚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沈清卿”三个字。
他没接,等沈清卿的电话第二遍打进来的时候才按了接听,语气冷漠又疏离,“哪位?”
沈清卿突然紧张起来。
虽然理论上她是长辈,傅廷松是晚辈。
可她家和傅家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和傅廷松的外祖父家有那么点沾亲带故。
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特别是“廷松”两个字。
这种时候,真要这么喊了,自己就是个笑话了。
“傅部长,我是沈清卿,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傅廷松掸了掸烟灰,垂眸看着烟头上的火星子,“小表姑呀,有点印象,那天碰巧参加了小表姑姑家的私宴。”
沈清卿松了一口气。
特别是听到小表姑的称呼,莫名多了一分优越感,立马顺着话头说了下去,多了几分试探,“是呢,冉冉还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傅廷松指腹搓了搓手里的烟,“小姑娘很乖,不算麻烦。”
沈清卿,“……”
傅廷松说话滴水不漏。
她还是不清楚他和宋星冉到底有没有肉体方面的关系,更没法确定刚才接宋星冉电话的男人是不是他。
顿了几秒,轻声问,“那你还记得宴会上那个王总吗?”
傅廷松低声道,“有那么点印象,他儿子很不成器,有点仗势欺人,还欺负到小表姑家那个小姑娘头上。”
说到这里,抬眸看了一眼卧室的小姑娘,黑眸多了几分炽热。
沈清卿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后面王总儿子出了点事情,让他帮忙打听一下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是呀,是挺欺负人的。”
傅廷松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王家的势力在西城市这么强吗?小表姑都畏惧。”
沈清卿顿时脸上火辣辣的,被扇了一耳光一样,“王家是宋家的合作商。”
傅廷松低声道,“这样的家族迟早出事,小表姑还是和他们走远一些好。”
沈清卿只好出声,“好的,谢谢廷松提醒。”
傅廷松是不是知道什么?
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将她堵得完全没法开口。
傅廷松眸色敛了几分暗芒,“一会儿还有点事要忙,先挂了。”
沈清卿,“好,你快去忙吧。”
傅廷松挂断电话,黑眸扫了一眼沈清卿三个字。
十几分钟前,她给小姑娘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原来她也会好好说话。
只是对养女不善。
眸色一沉,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腹用力碾了碾烟身,灰白的烟灰簌簌抖落,这才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门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原本根本没有认的必要。
只是……
想到五年前西城市那场大火,黑眸渐渐沉骇。
大哥和小侄女依依一起葬送在那场大火里,他失去了两个亲人,爷爷听到噩耗的瞬间当场就晕了过去,在病床上躺了许久。
父亲和母亲一夜白头。
就连小侄子一诺也落下了病根,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
可真相被掩埋,可想而知背后的关系有多盘根错节。
王家是西城市出了名的地头蛇,或许就有参与。
所以,他来了西城市,出现在那个宴会上。
但……
抬眸,又看了一眼宋星冉的方向。
小姑娘的出现是个意外。
他缓缓地抽烟。
快一点的时候,才回卧室,坐在床头,低头吻上了她睡觉时候都一副找亲模样的唇。
浓浓的烟草味混着雪松香侵袭,宋星冉一瞬间就醒了。
狐狸眼还有些惺忪地望着傅廷松。
傅廷松,“起了,我送你过去。”
宋星冉刚睡醒,本来就浑身软没力气,被他亲得更没力气了。
傅廷松抱起她,“穿好衣服,到了车上再睡一阵。”
宋星冉,“好。”
傅廷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整个人都软软的,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
就她这性子,在宋家和沈清卿手里能好过才怪。
看她也没力气,索性提了她的大衣, 将她裹在怀里下了楼。
到玄关的位置,稍微俯身,顺手提了她的小皮鞋。
宋星冉靠在他怀里,抬眸看他。
这样的塑料夫妻,谁遭得住!
到了车上,傅廷松将她放在后座,亲手帮她系好安全带,俯身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几秒, 薄唇很想重重辗过去,还是努力克制了,伸手将座椅放平一些,“睡吧,到了我叫你。”
宋星冉,“好。”
长发搭在肩头,她微微偏着头,整个人都懒懒倦倦地看他,浑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勾人。
傅廷松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去了驾驶位,点了一支烟才启动了车子。
……
半个小时后,傅廷松将车停靠在清禾棋院外面的人行道旁,回头看她还睡着,嗓音低磁地唤道,“到了。”
见她不醒,很想过去将她吻醒,在外面,还是努力克制了。
低垂了黑眸,看着手里的打火机,指骨曲着,指腹重重地擦了一下,又点了根烟,另一只手按着前面的中控随便放了首歌。
“……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
抱着我那妹妹呀上花轿
……”
大花轿?
本来是首老歌,最近好像有个男明星又给唱火了,最近办公室的小姑娘都在听。
他抬眸看宋星冉。
脑海里竟然不自觉浮现过小姑娘上大花轿的画面。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旋律,宋星冉一下子醒了。
狐狸眼睁开,就看到傅廷松正盯着她,眸色黑得浓稠。
她本能躲开了,“到了?”
傅廷松的声音还混着烟味,“嗯,刚叫你,你没醒。”
昏暗的车厢,这歌,加上驾驶位的男人……
心跳莫名有些快,宋星冉连忙出声,“那我先下车了。”
傅廷松缓缓抽了口烟,“嗯。”
他目送她下车。
跑什么?
这车又不是大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