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这句反问,像一把烧红的刀,瞬间刺穿了姜妩所有侥幸的心理防线。
她觉得他想怎么样?
她一个孤女,他一个壮汉,深更半夜,撬门闯入。
这剧本她熟,还能是想跟她探讨一下粮食亩产万斤的可能性吗?
姜妩的脑子彻底宕机,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满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被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后缩,直到后背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夯土墙上,退无可退。
“我……我不知道……”
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像一汪即将决堤的湖。
雷大龙看着她这副被吓破了胆的兔子模样,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墨色火焰的眸子,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烦躁。
他好像……把人吓得太狠了。
他没有再往前走,就站在离床一步远的位置,山一样沉默地杵着。
那眼神不再是饿狼看见肥肉的凶光,反而沉淀下来,变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暗,沉寂,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不说话,这种极致的沉默,比任何粗暴的言语都更让人煎熬。
姜妩被他看得浑身都在发抖,她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是会像一头野兽那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还是会像昨晚的雷小虎那样,说出那些污秽不堪的话。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镇墓的石像。
过了许久,他似乎是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轻得让姜妩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动了。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朝着她伸了过来。
姜妩的心跳在这一刻停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而是越过她,动作带着一种与他粗犷外表极不相符的笨拙,将被她蹬得乱七八糟的被角,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在了她光裸的肩膀上。
他收手的时候,那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颈侧娇嫩的皮肤。
那触感,像是一道微弱却霸道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姜妩的全身。
她猛地睁开眼,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雷大龙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那块滑腻的皮肤烫到,闪电般地收回了手。
“睡……睡觉。”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生硬的字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
“今晚……不许再出来了。”
他说完,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甚至不敢再多看姜妩一眼,猛地转过身,迈开长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房间。
他走到门口,还不忘回身,将那扇被他自己撬坏了的门,轻轻地、小心地带上。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只剩下床头那杯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水,和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属于他的强烈雄性气息。
姜妩一个人傻愣愣地坐在床上,抱着那床还残留着他指尖温度的被子,彻底懵了。
这个男人……
有病吧?
先是发疯一样抢走她的旗袍扔掉,又撬开她的门闯进来,结果就为了帮她盖个被子,然后就跑了?
这波操作,谁懂啊?
姜妩的脑子乱成了一锅浆糊。
恐惧、屈辱、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没有被真正侵犯而产生的荒唐庆幸。
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她感觉比白天打扫一天院子还累。
她端起床头那杯水,水还是温的,暖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这样就能平复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也许是今天真的太累了,也许是那杯温水起了作用,后半夜,姜妩在胡思乱想中,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然而,就在天将亮未亮,夜色最浓重,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睡梦中的姜妩,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很重,但那重量真实地透过被子传递过来,让她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她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像被梦魇住了一样。
紧接着,一只手,一只滚烫的、带着粗糙硬茧的手,蛇一样从被子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那只手,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腰上。
姜妩的睡意,“轰”的一声,被炸得烟消云散!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她看不清床边的人影,但那股子熟悉的、混着铁锈和浓重鱼腥的味道,却让她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
不是雷大龙!
雷大龙身上是烟草和烈日暴晒后的味道。
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更阴沉,更具侵略性!
是他们兄弟中的另一个!
没等姜妩的尖叫冲出喉咙,另一只更大、更粗糙的手,已经闪电般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力道大得惊人,让她所有的呼救都变成了“呜呜”的闷哼,憋得她眼冒金星。
“别叫。”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用砂纸一下下打磨过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那声音里,压抑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欲望和……滔天的怒火。
是雷二虎!那个沉默寡言,捏碎了杯子的男人!
姜妩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拼命地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可那点力气在对方钢铁般的禁锢下,就像是小鸡在啄米,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她被死死地按在床上,像一块砧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那只在她腰间作恶的手,并没有停下。
而是顺着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背心下摆,一路往上,滑上了她光洁的大腿。
那粗粝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游走,激起她一阵阵战栗的鸡皮疙瘩。
羞辱和恐惧,像两只巨手,死死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穿成这样……还穿大哥的衣服……”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勾引男人吗?”
那只手掌,已经滑到了她的大腿根部,再往上,就是她最后的防线。
姜妩的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枕巾。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指甲在身下的床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嗯?”
身上的男人似乎被她的激烈反抗给彻底激怒了,他俯下身,滚烫的鼻息混合着鱼腥味,重重地喷在她的脖颈上。
紧接着,一句夹杂着浓重欲望和妒火的低语,像魔鬼的诅咒,狠狠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妖精,穿成这样,你是想逼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