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龙那一声暴躁的低吼,像一记重锤砸在姜妩的心上。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布巾都差点掉进水里。
“马……马上就好!”
她结结巴巴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惊慌。
帘子外,那个男人山一样的身影就堵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股子强大的压迫感,隔着一张薄薄的草席,也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姜妩不敢再耽搁,胡乱地擦干身体,手忙脚乱地去够搭在木桩上的旗袍。
可她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几次都没能抓住那滑溜的布料。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想在里面过夜?”
雷大龙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姜妩心里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直接扯过旁边晾着的一件衣服。
入手触感粗糙,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男式背心,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一股……属于雷大龙的,混着烟草的独特气息。
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地将这件宽大的背心套在身上,下摆一直垂到她的大腿中部,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
然后,她才抱着自己那件要命的旗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掀开草席的一角,准备溜出去。
一掀开帘子,她就撞上了一堵滚烫的肉墙。
雷大龙就站在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姜妩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如墨的情绪,有欲望,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
他的目光从她惊慌的脸上,滑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再到她因为刚出浴而泛着粉色的锁骨,最后,落在了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背心上。
宽大的背心穿在她娇小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反而更衬得她那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双腿,白得晃眼。
尤其是胸前,因为没有穿内衣,那两点茱萸的轮廓在湿气的浸润下,隐约地透了出来。
雷大龙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邪火,“腾”的一下烧得更旺了,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谁让你穿我衣服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绷得紧紧的。
姜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旗袍,挡在胸前,像是抱着自己最后的盾牌。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拿错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雷大龙看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心里的烦躁和欲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把她就地办了。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女人,像一匹野马,太烈,太娇。
操之过急,只会把她吓坏,甚至逼死。
他猛地伸出手。
姜妩吓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到来。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只是从她怀里,一把抽走了那件淡粉色的旗袍。
“这东西,以后不许再穿!”
他恶狠狠地命令道,然后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将那件旗袍随手扔到了院子的柴火堆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不看姜妩,转身就走,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滚回屋去睡觉!”
姜妩愣在原地,看着他高大而略显仓皇的背影,又看了看柴火堆里那件可怜的旗袍,心里一片茫然。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敢多留,抱着双臂,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没有听雷大龙的话不锁门,而是颤抖着手,将那根老旧的木门栓给插上了。
锁上门,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身上那件属于雷大龙的背心,还带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着,让她产生了一种被他拥抱着的错觉。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她听到其他几个男人回屋的脚步声,最后,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姜妩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吹熄了油灯,摸黑爬到床上。
她蜷缩在被子里,身上还穿着那件男人的背心,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雷大龙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会儿是他粗暴又带着一丝别扭的保护。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是她房间的门。
门被推开了。
姜妩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明明锁了门!
一个高大的黑影,逆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是雷大龙。
他竟然……撬了她的门锁。
姜妩吓得连呼吸都忘了,她死死地咬着被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希望他看不见自己,只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黑影走到了她的床边,停了下来。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巨大的阴影将她小小的床铺完全笼罩。
姜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比白天任何时候都要浓。
他好像……也洗了澡,身上还带着一股冷水的凉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姜妩快要被这窒息的沉默逼疯的时候,那个黑影动了。
他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扑上来。
而是弯下腰,将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是个的杯子,里面似乎盛着水。
然后,他没有离开。
他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姜妩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有实质一样,穿透了薄薄的被子,烙在她的皮肤上。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抱着被子猛地坐起身,整个人缩在床角,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带着哭腔。
“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雷大龙看着她,看着她穿着他的背心,蜷缩在角落里,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受惊的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她走近了一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耳边的低语,却带着一股致命的危险。
“你觉得,我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