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大惊小怪什么!”
雷三豹被雷小虎一喊,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他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鼻子下的血,结果抹了满脸都是,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最近天干物燥,上火!都看什么看!”
他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站起身就往自己屋里冲,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姜妩站在院子中央,手里还提着水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低估了这件旗袍的杀伤力,也高估了这群男人的自制力。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惊艳,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贪婪。
像是饿了十天半月的狼,终于见到了送到嘴边的肥肉。
“咳!”
雷大龙重重地咳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站起身,一脚踩灭了桌上那张还在冒烟的报纸,动作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都他妈闲着没事干了?老二,你手不想要了?老五,滚去把渔网补了!”
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用咆哮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雷二虎这才如梦初醒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默默地转身去找布来包扎。
雷小虎嬉皮笑脸地凑到姜妩身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黏腻得让人恶心。
“嫂子,你穿这身……可真要了弟弟的命了。”
他的眼睛放肆地在姜妩胸前和腿上打转,恨不得能用目光扒光她的衣服。
姜妩吓得浑身一抖,抱着水桶就想往自己房间跑。
“滚一边去!”
雷大龙一把将雷小虎推开,那力道大得让雷小虎踉跄了好几步。
雷大龙的目光扫过姜妩那张因为惊吓而愈发显得楚楚可怜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打水干什么?洗漱滚回自己屋里去!”
“我……我想洗个澡……”
姜妩小声地回答,她今天打扫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都黏糊糊的。
“洗澡?”
雷大龙的眼神暗了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院子角落那个用木板和油布搭起来的简陋棚子里。
那就是雷家的“浴室”。
里面只有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连个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张破草席当帘子。
让穿着这身妖精一样的衣服的她,去那里洗澡?
雷大龙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一个地方冲。
“今天不许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什么?”姜妩不解地抬头,眼里带着一丝委屈的水光。
“我说不许就不许!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雷大龙烦躁地挥了挥手,“赶紧滚回屋里去!”
姜妩被他吼得眼眶一红,不敢再多问,只能抱着水桶,委委屈屈地回了房间。
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雷小虎不敢再造次,灰溜溜地去补渔网了。
雷二虎包扎好手后,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另一头,一下一下地磨着他那把杀鱼的刀,磨刀石和刀刃摩擦发出的“唰唰”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雷四狼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眼睛却一直盯着姜妩房间那紧闭的门,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雷大龙则一个人坐在石桌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抽得很凶,烟雾缭绕中,那张硬朗的脸庞显得越发阴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姜妩终究还是受不了身上的黏腻。
她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他们可能已经睡了。
她再次推开门,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
院子里,四个男人,一个都没少。
他们就像四尊门神,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或者干着手里的活。
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她这个方向。
姜妩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提着一小桶热水,快步走向了那个简陋的浴室。
她必须洗。
不然她今晚根本睡不着。
当她矮身钻进那个挂着破草席的棚子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道灼热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的后背上。
她飞快地脱下旗袍,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温热的水中。
木桶很小,她只能蜷缩着身体。
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哗啦……哗啦……”
水珠顺着她雪白的肩膀滑落,拍打在水面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男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雷小虎手里的梭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雷二虎磨刀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深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浴室棚子的方向,黑暗中,他能看到棚子的油布上,隐隐约约透出一个模糊、曼妙的剪影。
雷四狼手里的书早就拿倒了,他推了推眼镜,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院子里的烟味,瞬间浓烈了好几倍。
男人们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点燃了新的烟。
他们企图用尼古丁来压制那股从心底升腾起来的燥火,但那伴随着水声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属于姜妩的体香,却像最烈的,让他们血液里每一个好斗的因子都开始咆哮。
安静的院子里,只剩下水声,和男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裂。
姜妩在里面洗得心惊胆战,她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氛不对劲,只想速战速决。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木桶边上的布巾擦拭身体。
就在这时——
“砰!”
主位上的雷大龙猛地站了起来,他脚下的凳子被他带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将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然后,他迈开长腿,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正响着水声、透着诱人剪影的浴室棚子走了过去。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前所未有的危险和暴躁。
雷四狼和雷小虎都惊愕地看着他。
大哥这是……忍不住了?
雷大龙走到那张破草席前,猛地抬起手,不是要去掀开帘子,而是用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砰!”
“洗完了没有!?”他对着里面的人低吼道,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嘴的沙子。
“岛上缺水,不知道吗?想把一缸水都洗光?”
他的声音粗暴,充满了不耐烦,但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张被水汽濡湿的草席,仿佛要把它烧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