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龙的质问像一块石头,砸得姜妩心口一紧。
她握着锅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没……没什么。”
姜妩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探究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
“就是……就是我娘家传下来的一个土方子,能让粗粮熬出来更香一点。”
她不敢说实话,只能把一切都推给那个莫须有的“娘家”。
雷大龙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看进她的骨子里。
姜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哥,管她放了什么,闻着就香得要命!”
雷三豹早就等不及了,他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是啊大哥,我快饿死了,先吃了再说!”雷小虎也跟着起哄。
雷大龙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但他终究没再追问。
他从墙上取下五个豁了口的大海碗,往姜妩面前一推,意思不言而喻。
姜妩如蒙大赦,赶紧拿起勺子,给他们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
五个高大的男人围着那张破旧的石桌坐下,连咸菜都顾不上拿,捧起碗就“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那吃相,真的跟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没什么区别。
“我操!这……这也太好喝了!”
雷三豹第一个烫得嗷嗷叫,却又舍不得松口,一边哈着气一边继续往嘴里灌。
“这他妈的是玉米面和糙米熬出来的?你糊弄鬼呢?”雷小虎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那粥一入口,绵密顺滑,带着一股天然的清甜,完全没有粗粮的拉嗓子感。
那股子奇特的香味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就连一向最沉稳的雷二虎,都埋着头,喝得碗底朝天,然后默默地把碗又递了过来。
雷四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他细细品味着那股回甘,看向姜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和深思。
雷大龙吃得最慢,但他也是唯一一个,将一整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边上沾着的一粒米都没放过的人。
一锅粥很快见了底。
五个男人吃得意犹未尽,舔着嘴唇,看着空空如也的锅,眼神里都是赤裸裸的渴望。
这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早饭。
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们看着姜妩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看一件所有物的眼神,而是多了一丝……看“宝贝”的意味。
一个能把猪食变成山珍海味,还长得这么勾人的宝贝。
吃完饭,雷大龙从屋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咸鱼干,那是他们留着过节才舍得吃的好东西。
他没分给兄弟们,而是直接扔到了姜妩面前的灶台上。
“你的。”
他扔下两个字,就带着兄弟们扛着渔网、拿着工具准备出海了。
这是命令,也是赏赐。
姜妩看着那块咸鱼干,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顿饭,似乎让她在这个狼窝里的地位,有了一丝丝的提升。
为了能活得更好一点,她必须得把这个优势保持下去。
整个白天,姜妩都没闲着。
她把整个院子,包括那几间男人的卧室,都彻底打扫了一遍。
从床底下扫出来的臭袜子和烟头,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她把所有脏衣服都泡在木盆里,一件件地搓洗干净,晾在院子里拉起的绳子上。
当傍晚雷家兄弟们拖着一身疲惫和鱼腥味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焕然一新的家。
院子干净了,屋子整洁了,衣服晾在风中,带着皂角的清香。
厨房里,正飘出白米饭和咸鱼蒸肉饼的香气。
那一瞬间,五个浑身煞气的男人都愣在了门口,有一种……回到了一个“家”的错觉。
晚饭,姜妩用雷大龙给的咸鱼和一点点肉末,蒸了一大碗肉饼。
金黄的肉饼上油光闪闪,香味扑鼻。
五个男人吃得头都不抬,连话都顾不上说。
姜妩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微松动了一点。
她想,也许,只要自己乖乖的,把他们伺候好了,日子就能这么过下去。
为了能让他们更“满意”一点,吃完饭,姜妩回到自己房间,从那个小小的布包里,翻出了一件压在箱底的旧衣服。
那是一件淡粉色的旗袍。
是原主出嫁时,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
只是原主身材干瘪,穿上后空荡荡的,并不好看。
但现在这具身体……
姜妩对着昏暗的油灯,拿出藏在针线包里的剪刀和针线,开始修改起来。
她的手指很巧,这是刻在身体里的记忆。
收腰,改短下摆,将领口稍微开低了一点点。
半个多小时后,一件全新的旗袍出现在她手中。
她脱下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衣服,换上了它。
旗袍是贴身的,一上身,就将她那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胸前是饱满诱人的弧度,往下是挺翘的臀线。
最要命的是,被她改短的裙摆下,那开叉直接提到了大腿。
她走到院子里打水准备洗漱。
客厅里,雷家兄弟们正坐着抽烟聊天。
当姜妩从他们面前走过时,整个客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五个男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了她身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件淡粉色的旗袍衬得她的皮肤莹白如玉,仿佛在发光。
她每走一步,旗袍的开叉处,那雪白修长的大腿就若隐若现,一下一下地剐着在场所有男人的心。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雷小虎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雷四狼推眼镜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一直沉默寡言的雷二虎,那双常年握刀布网的大手猛地一紧。
“咔嚓——”
他手里那个用来喝水的粗瓷杯,竟然被他生生捏爆了!
碎裂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他却恍若未觉。
而坐在主位上的雷大龙,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烧着了桌上的一张旧报纸,他也没有去管。
他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一团能将人焚烧殆尽的火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雷三豹猛地仰起头,两道鲜红的液体,从他的鼻孔里直直地流了下来。
他竟然……看呆到流了鼻血。
“三……三哥,你流鼻血了!”雷小虎结结巴巴地喊道。
这声喊叫,像一颗炸雷,终于炸醒了这群失了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