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雷三豹一听雷小虎那阴阳怪气的话，本就压着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哎哟，三哥，我这不关心嫂子嘛。”
雷小虎嬉皮笑脸地往后一跳，躲开了雷三豹的威慑范围。
“你看嫂子这嘴肿的，我瞅着都心疼。还有这脸，怎么跟小花猫似的，是掉哪个泥坑里了？”
他的话，句句都像针，扎在姜妩的身上。
姜妩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滚！”
雷三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捏得咯咯作响的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雷小虎那张欠揍的脸上。
“行行行，我滚，我滚还不成吗？”
雷小虎见好就收，举起双手，笑着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关门前，那双眼睛还在姜妩和雷三豹之间来回打转，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姜妩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将门死死地关上，并且插上了门栓。
门外，雷三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抬起手，似乎想敲门，但举到一半，又颓然地放下了。
最后，他只能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上，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天，对姜妩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漫长。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有出去。
她一遍又一遍地数着口袋里的钱和粮票，那些冰冷的纸张，是她在这个狼窝里，唯一的慰藉和希望。
傍晚，雷大龙他们回来了。
今天的渔获似乎不错，男人们的心情都还行，院子里充满了他们粗声大气的说笑声。
可当晚饭时间到了，姜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厨房。
“哎？嫂子呢？”
雷小虎左顾右盼，故意大声问道。
“三哥，你今天不是跟嫂子一起出门了吗？她人呢？怎么不做饭了？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
雷三豹黑着脸，闷声不吭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去看看。”
雷四狼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走到了姜妩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嫂子，是我，老四。晚饭……你方便做吗？”
屋里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姜妩带着浓重鼻音的、闷闷的声音。
“我……我今天不舒服，你们自己弄点吃的吧。”
不舒服？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雷小虎和雷四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雷大龙的眉头，则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不舒服就歇着吧。”
雷大龙沉声说了一句，然后对雷小虎道：“老五，你去下碗面条。”
“啊？我？”雷小虎一脸不情愿。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雷大龙一个眼刀甩过去，雷小虎立刻怂了，只能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顿晚饭，吃得可谓是愁云惨淡。
雷小虎煮的面条，不是坨了就是糊了，上面飘着几片可怜的菜叶子，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男人们捧着碗，吃得味同嚼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吃惯了姜妩用灵泉水做的饭菜，再吃这种猪食，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饭桌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雷二虎依旧是那副阴沉的样子，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雷小虎则边吃边抱怨：“这日子没法过了，没嫂子做的饭，我感觉自己都快升仙了。”
雷四狼慢条斯理地吃着，镜片后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低头不语的雷三豹，和脸色阴沉的雷大龙。
整个饭桌，就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而点燃引线的，正是雷大龙。
他忽然“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雷大-龙没有看别人。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雷三豹。
院子里的灯光昏黄。
将雷大-龙脸上的表情，映照得晦暗不明。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声音，平淡，冷静，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老三。”
他叫了一声。
雷三豹的身子明显一僵，缓缓地抬起了头。
雷大-龙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笑意的弧度。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偷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