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23:40:14

尽管她已经放平了语气问,但谢延还是从她轻颤的眼睫看出了异样。

当真有人要害她?

这般想着,谢延眸底的神色又深了两分。

他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是谁?”

苏沅澜错开目光,不再看他,心里却思量几瞬,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那夜的猜测有道理,你我婚期在近,说不定我也早已被人盯上,还是谨慎些好。”

但有一点苏沅澜想不明白,前世她并未同意与侯府的婚事,当时也不过是一个居住在吴府的商贾之女。

而吴贺也只是一个七品编修,根本威胁不到谁,前世害她之人,又是存了什么目的?

谢延听她这般说,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害怕担忧而已,他还当真有人会陷害她。

“想不到你胆子竟这般小。”

他语气松散,像似在嘲笑她怕死一般。

苏沅澜听得他这与以往无异的调笑,不由得红了脸。

小声反驳,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你又没死过,当然不怕了。”

她是真死过一回,还是被白绫勒死,痛极了。

再说了,谁不想活呢。

“现在活着的人谁死过?”谢延笑着看向她,只当她这是说的气话,“不过你放心,今日有我在,你也不会有事的。”

这一次赏花宴主要是为了给太子选妃。

之前说的户部侍郎之女杨凝之事,不过也是想要扰乱太子选妃,他早已做了防范,不足为惧。

而苏沅澜听了他这安慰的话,心里本该觉得安心,但又有些不自在。

她好似从未听到他对自己说这样安慰的话,语气也不再似以往那般针锋相对,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但传言不是说他性情大变,脾气暴戾,怎么...

“想什么?你不信我?”

谢延挑眉,不待苏沅澜回应,又解释道,“那日你提醒后,我便派人去查,户部侍郎杨府本是东宫之人,但在一年前却叛变去了七皇子阵营,因此他的女儿杨凝今日会闹你说的那出戏,想要打乱太子选妃,又想要拉侯府下水,一石二鸟。”

“但我早已有了防范,不会让她得逞,如此也正好让户部侍郎杨工在太子面前露出马脚来,太子也有理由动他。”

倒是谋划周全。

苏沅澜心中了然点了点头,但又有些惊讶他会给自己解释这些。

毕竟这也算是朝政,她一深闺女子听了这些到底还是有些不合适。

“你倒是考虑周到,看来外面的传言也不可全信。”

苏沅澜回道。

谢延性子和以往没有什么变化,如果非要说不同之处,她觉得倒是性子变好了些。

不似以往那般嘴毒,三两句便要讽刺她。

“那些人无非就是说我一辈子站不起来,无法入朝为官,侯府会没落之类的话。”谢延冷哼一声,傲言不屑道,“除此之外,他们又能说些什么?”

这些话祖母不让他去听,但他也是知晓的,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而苏沅澜听了这话,怜惜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心里却暗道,其实不止这些,还说你绝嗣了,往后侯府没了后,可不就是会没落么。

但她看谢延这副模样,好似还不知晓...

“怎么又不说话了?难不成你还真信了?”

谢延见她这眼神,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

“苏沅澜,你不会信了吧?你没见我站起来的模样吗?若我这腿真治不好了,早就坐在椅子上了,你眼睛....”说道这,他将骂她的话咽了下去,气道,“可看得见?”

谢延就是怕这人信了外界传言,便是忍着痛也要在她面前站着。

但他都做到如此了,这人还是不信!

越想,他越觉得窝火,连胸口都有些泛疼。

苏沅澜见他又是一副被气极的模样,心中发紧的同时也有些无奈,同时也觉得自己方才那样猜想不太对。

“我没这意思,就是想着外面的人说你脾性差了许多,但方才见,倒觉得不是传言那般,反而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不会老是说些气她的话。

说着,她也不等谢延回应,便又开口道,“这事你也别多想,你的腿养养总能好的。”

谢延闻言,垂眸抿着唇没再说话。

苏沅澜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去掀开车帘一角,嘀咕道,“还有多久才能到。”

此时不过辰时,街道人来人往正是热闹的时候。

而现下还未出西街,应当还有小半个时辰,这般想着她刚准备放下帘子,余光便瞥见吴贺一脸急色地进了钱庄。

后方还跟着两名小厮,看着模样倒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可他现下不该想法子去宫中赴宴吗?怎么去钱庄了?难不成是吴潜的事?

罢了,她现下也没空闲去管这事,让丹烟派人去问问,待到回府便知晓了。

这般想着,她将丹烟唤来,“你去方才那钱庄看看,将人盯紧些。”

丹烟自然也是见着吴贺的,因此听了这话,也瞬间明白过来,点了点头离开。

人走后,她又放下帘子,朝着一旁的矮桌看去。

上面放着果脯零嘴,下面有两层隔板,放着书籍和一盘棋盒。

她想着既然两人要成婚,两人还是得稍微改变一下,不能就这般干坐着。

“谢延。”

“苏沅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但谢延的声音却沉闷许多,似在压抑着什么。

苏沅澜先是一愣,随后抬眸看着他问,“怎么了?”

“你方才在看谁?”

方才...是吴贺。

“吴贺。”苏沅澜看着他,疑惑问,“怎么了?你要不要下棋?”

她语气坦荡,像似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这对于苏沅澜来说,吴贺确实是不想干的人。

而谢延却觉不这么觉得。

他知道这人心中一直爱慕的都是吴贺,那眼神骗不了人。

但他想着既然她都已经答应嫁给自己了,往后也有的是时间让她的心属于自己。

因此他也可以不计较她现下心中无他。

但却不能当着他的面还对吴贺这般上心!

到底是把他当作什么了?

这般想着,谢延心中涌起一个酸涩与妒意,压得他胸口都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