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细微的说话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低矮，布满裂纹的天花板，身下是硌人的凉席。
缓了几秒，我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苏冰若那个城中村出租屋的地铺上。
天刚蒙蒙亮，房间里光线还很暗。
我侧过头，看到床上已经空了。
苏冰若和她女儿赵婉星都已经起来了。
苏冰若正背对着我，在窗边那个小桌前给女儿梳头，动作很轻，嘴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小女孩赵婉星乖乖地坐着，小手放在膝盖上。
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苏冰若回过头，见我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婉星平时起得早。”
我摇摇头，坐起身。“没事，也该起了。”
我的动作引起了赵婉星的注意。
她扭过小脑袋，一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我，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和探究。
她看起来比昨晚睡着时更有精神，小脸虽然还是有些瘦弱，但很干净，头发被妈妈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婉星，叫叔叔。”苏冰若轻声引导女儿，语气温柔，“这是风致叔叔，是……是帮妈妈和婉星的好人。”
赵婉星眨了眨眼睛，并没有立刻叫人，只是继续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开口：“叔叔？”
声音软糯糯的，像含着一块糖。
我平时不怎么接触小孩子，被她这么看着，叫着，一时有点无措。
只好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友善的笑容，对她点了点头：“嗯，你好，婉星。”
我的回应似乎让她放松了一些，她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苏冰若见女儿不排斥我，明显松了口气，笑容也更自然了些。
“婉星比较怕生，看来她挺喜欢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给女儿扎好最后一个皮筋，然后转身对我说。
“你先洗漱一下？我给你拿了个新牙刷和毛巾，我去弄点早饭，很快就好。厕所在楼道尽头，公用的，可能有点……你将就一下。”
我点点头，拿起苏冰若准备的洗漱用品，按照她的指示出了门。
楼道的公共厕所条件果然堪忧，但我没那么讲究。
快速洗漱完回来，苏冰若已经在那个小灶台前忙活了。
简单的白粥，煎了两个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虽然简陋，但热气腾腾，香气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诱人。
赵婉星已经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妈妈煎蛋。
看到我回来，她又偷偷瞄了我一眼。
吃饭的时候，赵婉星就坐在我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看我。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只好埋头吃饭。
苏冰若则细心地照顾着女儿，偶尔给我夹一筷子咸菜，气氛虽然沉默，却有一种奇异的，平淡的温馨感，冲淡了昨天那些激烈冲突的余韵。
吃完饭，苏冰若收拾了碗筷，然后对我说：“风致，你去洗个澡吧，等下我们再去街上买身衣服，今天要去见人，得精神点。”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实有点不像样。没有推辞，我点了点头：“行。”
来到楼道尽头的公共浴室，实际上就是厕所隔壁一个更小的隔间，简单冲了个澡。
整个人感觉清爽精神了不少。
回到房间，苏冰若也已经给女儿换好了外出的衣服，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相对得体的碎花连衣裙，化了点淡妆，遮掩了脸上的憔悴和伤痕。她看到我出来，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嗯，这样精神多了。”
收拾好后，把婉星送到幼儿园。
我们又去给我买了一个短袖和裤子。
然后这才坐公交车去见奶大团队的人。
车上，苏冰若对我小声说：“我要带你去见的人叫沈梦梦，是我老乡，比我小两岁，也是商城人。”
“她在奶大团队待了一年多了，虽然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但能说得上话，跟管招人的一个小头目关系不错。”
“我昨晚给她发了信息，简单说了情况，约了今天上午见。”
我点点头，没多问，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表现。
半小时后。
我们在一个看起来还算热闹的商圈附近下车。
苏冰若带着我走进一家装修风格略显暧昧的咖啡馆。
时间还早，咖啡馆里人不多。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玩手机。
“梦梦！”苏冰若喊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
那女人抬起头，看到苏冰若，也笑了起来，站起身招手：“冰若姐，这里！”
我们走过去。
沈梦梦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材娇小，画着精致的妆容，染成栗色的长发烫着大波浪，穿着紧身的吊带裙，外面罩着一件短款针织开衫，打扮得很时尚，甚至有些过于成熟妩媚。
她长的确实挺漂亮，是那种带着点风尘气的漂亮，眼神活络，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久了的人。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和评估，然后对苏冰若笑道：“冰若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风致弟弟？果然一表人才啊！”
“那当然了，我还能骗你？”苏冰若笑着回应，然后给我们介绍，“风致，这就是我老乡，沈梦梦，梦梦，这是风致。”
我朝沈梦梦点了点头：“梦梦姐，你好。”
“哎呀，嘴真甜！”沈梦梦笑得更开了，示意我们坐下，“坐坐坐，喝点什么？我请客。”
点了三杯最便宜的咖啡后，苏冰若简单跟沈梦梦说了摆脱张明的过程，当然，略去了很多细节，只说我帮了她大忙。
沈梦梦听得连连惊叹，拍着胸口说：“太好了冰若姐！你早该离开那个王八蛋了！张明就不是个东西！这下好了，自由了！”
她是真心为苏冰若感到高兴。
接着，苏冰若有些不好意思地切入正题：“梦梦，这次找你，其实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和风致……我们想进奶大团队，你看，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沈梦梦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再次看向我，这次打量得更仔细了，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头到脚，尤其在某些部位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又看了看苏冰若，压低声音问：“冰若姐，你来没问题，我以前就想让你来，但是…”
沈梦梦说着看向我。
苏冰若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连忙说道。
“梦梦，风致不仅长的帅，那方面……也很厉害，真的。我试过……体力耐力都没得说。”
沈梦梦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兴趣明显被勾了起来。
她重新审视我，眼神里多了几分灼热和好奇。“真的？弟弟这么厉害？”她笑着，语气带着调侃，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评估。
我没说话，只是坦然坐着，任她打量。
这种场合，说得越少越好。
沈梦梦看了我一会儿，又跟苏冰若交换了几个眼神，似乎在确认什么。
看苏冰若肯定的模样。
她一拍桌子，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
“行！冰若姐，就冲你这话，还有弟弟这外形条件，我觉得没问题！”
“我跟管招人的龙哥关系不错，等会儿我就带你们过去！”
“凭弟弟这条件，只要测试一下，肯定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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