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沅假装害怕地往陆昭野身后躲,一副可怜纯真小白花的模样:“阿野……我好怕。”
“你朋友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啊?”她无辜地问。
陆昭野挡在前面,一把将孟轲掼倒在地,抄起桌上酒泼向孟柯,冷冰冰道:
“清醒了吗?”
“别乱咬人了。”
凌晨时分,游艇靠岸。
码头边人头攒动,警车头顶上红蓝两色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冷静地闪烁。
年轻的男男女女或心虚或后怕地从游艇上下来,训练有素的警察则是迅速登船检查。
“别怕。”
陆昭野搂着姜时沅的肩安抚道,眼神飘向码头一侧。
姜时沅看见女孩们抖着胳膊慢慢下船后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心不在焉地回了陆昭野一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停着一辆被警车和越野保镖车包围着的黑色加长款迈巴赫,低调却极具压迫感地蛰伏在光影交界处。
原本还不服气的孟柯在看到车后酒意都化作了冷汗,他见过,知道这辆车里坐着谁。
那是他们被父母耳提面命提醒着不能冒犯的一个名字。
“你、你表哥怎么还亲自来了?”孟柯声音发虚,比见他爸来了还要紧张。
“游艇是舅妈送我的,出事了,表哥肯定要来看看。”
孟柯低骂一声,恶狠狠地盯着姜时沅:“要是让我抓到是谁报的警她就完了。”
但谁也没想到先完的人是孟柯。
如果只是“诱骗女大学生”的罪名,证据并不直接充分,也不够有分量带走孟柯。
但警察真的在孟柯居住的主客舱里找到了“液体迷魂药”,一种新型毒.品,常被犯罪分子利用实施qj。
一群公子哥、千金,包括陆昭野都要被带走配合调查。
真一锅端了。
姜时沅抿着唇,心里却越发不安。
陆昭野单独被警察带到那辆迈巴赫边,后车窗终于降下来。
姜时沅眯了眯眼,并未看清,车里的人被陆昭野的背影挡了大半。
心跳的节拍却越来越乱。
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危险的信号并没有撤离。
她随便逮了一个白富美问:“陆昭野表哥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
那白富美轻蔑地看向她:“陆氏集团的首席CEO,真正的太子爷,陆庭风。”
“泸城最高的大厦金茂中心和港口泸港国际都是他们家的。”
“当然最带劲的还是陆庭风那张脸,真帅,身材也牛逼,”白富美舔了舔唇,说,“要是能睡他一次就好了,哦不,被他睡一次也好。”
姜时沅:“……”
倒霉到家了。
再一看,说话的女生穿着藕粉色开衫,正是放在厕所洗手台上的那件。
姜时沅:“……”
现在跳海再重生一次还来得及吗?!
莫慌。
没人知道是她报的警。
陆庭风?
那更不用担心了,上辈子算是她去招惹他,这辈子她只要离那个闷骚老阴比远远的就好。
妈的真的晦气。
另一边。
陆昭野站在车窗外,小心翼翼问道:“表哥,这次没事吧?”
“嗯,只要你不乱说话。”男人的声音平静冷沉,听不出情绪。
“那您知道是谁报的警吗?”
陆庭风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甲板上那道纤薄的身影。
蒙蒙亮的光里,白皙的面容像一团遥远的雪。
“雪”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陆庭风眯了眯眼。
陆昭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再看到姜时沅的背影时,心猛地一抽,下一秒,却又听见陆庭风说:“信号来源是宋家那位千金。”
“宋苡安?”
“她疯了?!”
再望过去,陆昭野才注意到站在姜时沅身边的宋苡安。
原来。
是在看她。
心里对姜时沅的疑虑打消,陆昭野抓了一下头发。
他有些愧疚,迟疑开口:“表哥。”
“你可先送我女朋友回学校吗,她跟今天的事完全没关系。”
“哪位是?”陆庭风问。
“穿黑色冲锋衣的,站宋苡安旁边。”陆昭野翘起嘴角,不由有些得意,“最漂亮的那个。”
陆庭风也笑了,眼狭长含光:“好。”
陆昭野走之前还特地赶过来用力抱了抱姜时沅。
他非常体贴地安抚道:“不用担心,我让我表哥送你先回去。”
姜时沅:“……”
“不用了,”她面无表情地抽离,推开陆昭野,说,“我们分手吧。”
陆昭野罕见地愣了:“为什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朋友不是好东西,说明你也不是好人。”
陆昭野:“……”
竟然无法反驳,但就因为这?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下脸说:“你别现在给我闹脾气,不准再提分手的事。等我回来找你。”
姜时沅才不管他,扭脸就走。
果然陆家的狗都难缠。
但陆昭野太年轻、资质城府都太浅,绝对不会比上辈子的陆庭风更难缠。
除了姜时沅,一干确认了身份,是被骗过来的女学生也被先放了行。
许岁澄跑过来找姜时沅,想说些什么,但看她脸色不好,便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姜时沅摇摇头不想说话,摸出手机打车回学校。
黑色迈巴赫开过来,停在她们的面前,穿着西装的司机下车小跑到她们身边:“姜小姐,陆总请您上车。”
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男人薄而深锐的侧脸轮廓,他似乎低头看着平板电脑,神色沉凝,一股总裁范的矜冷感。
装货。
姜时沅抿唇,虚泛地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已经打到车了。”
“这……”司机有些为难,看向车里的男人。
陆庭风这才施舍过来一个眼神,他缓缓开口,低磁的嗓音带着颗粒感:“姜小姐,这个时间并不好打车。”
“我答应了昭野送你回去,不希望路上有其他意外。”
姜时沅捏紧手机,身形未动。
隔着约一米的距离,她站在车窗外,和车里的陆庭风对视着。
这个时候的陆庭风大概28岁,却和几年后讨人厌的模样大差不差。
女孩乌黑瞳孔里的情绪有些奇怪,陆庭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他没有重生。
透过那双眼,姜时沅确定了答案。
看来老天对她并不太坏。
她可以选择忘记过往,只当不认识陆庭风。
“好,那麻烦陆总送我和我朋友一起回学校了。”姜时沅好姐妹般挽上许岁澄的手臂。
许岁澄愣了愣,反应过来还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又很忐忑。
她还是有眼力见的,知道这车很贵,前面的车牌号更是不简单。
里面的男人虽然长得帅,却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更别说靠近了。
就在姜时沅要拉着她上车时,司机伸手阻止道:“姜小姐,不好意思,您的朋友我们安排了另一辆车。”
姜时沅嗓音微微拔高:“为什么我不能和我朋友坐一辆车?”
“我们俩都胆子小,在一起好互相照应,而且……”
她装出害怕的样子,犹疑道:“万一你们是坏人呢。”
许岁澄是真害怕,毕竟刚从贼船上下来,神色惶惶地拉着姜时沅往后退。
可不知什么时候,一排黑乎乎的保镖拦住她们身后不让退。
“这……”许岁澄腿都开始发软。
稍显紧绷的气氛被一声轻笑拉断。
陆庭风倏然弯唇,桃花眼微眯,掀起眼皮看她。
车里的男人姿态散漫,分明坐着,却好像在俯视所有人。
“姜小姐。”
他的声音磁沉,凉涔涔地灌入耳中。
“我也挺好奇,十点五十九分,为什么胆小的你进入洗手间后,报警电话就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