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车隔着一个路口,停在S大门口。
虽然要走一段路,但姜时沅觉得,在她说出那些话后,陆庭风还能送她到这,已经算是仁义至尽了。
她按住车把手,却发现推不开,不由侧头。
昏暗的雨夜勾勒着男人的侧脸轮廓,立体的五官愈加疏冷深邃。
他一言不发,修长有力的手指敲着方向盘。
他在抉择,要不要放她走。
可是选择权应该在她手里。
姜时沅不想管这个装深沉的男人,她伸手摸到操控台,想打开门。
手腕却像是被黑夜里蛰伏的野兽猛地咬住,他忽然动手,拖着她半边身体都倾斜。
一倾一压,光影错乱,他们之间冰冷的距离被一举击散,呼吸都交错。
姜时沅瞪大眼睛,以为陆庭风要强吻她,下意识地别开脸。
他却未动。
只手心灼烫,握着她的脉搏。
车厢里安静极了。
“为什么讨厌我?”他低声质问,眸色比夜深许。
姜时沅的心脏有些痛,大概是受了惊吓。
“不只是你。”
——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平等的厌恶所有高高在上的有钱人。”姜时沅说。
“又说谎。”
男人不由分说地朝她倾轧过来,高挺的鼻梁抵着她的脸颊肉,姜时沅想挣开,却被锁着手腕、掌住后脖颈。
车厢拥挤窒闷,他的长指摩挲着她的后脖颈,对视一两秒后,姜时沅的世界像是被关了灯。
彻底地变成黑色。
柔软唇瓣的触碰像是某个印记,点燃灵魂深处的渴望。
他压住她的后脑勺,撕咬碾磨,不让她有半点退缩的余地,撕开一切伪装,粗野至极。
唇齿间的肆意很快弥漫开血腥味,她浅粉色的唇被含得湿红软烂。
有冰凉水珠滚过两人相贴的面颊。
陆庭风从迷乱的梦中睁开眼,看见她几乎蜷缩在他的臂弯与靠背之间,纤细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不堪重负般,泪珠从眼眶摇摇欲坠。
欲望得到一瞬的满足,而后在高空凝滞、下坠,这一刻,他竟然莫名觉得胸闷心痛。
他想要吻她、侵占她。
却不想看见她落泪。
薄唇游移在她眼廓,吻掉泪珠,他的嗓音晕染暖湿气息,温柔地说着咒语:
“姜时沅,我确实不喜欢强人所难。”
“我等你愿意。”
姜时沅眼睛红红的,狠狠地抹了一把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声线绷紧:“放开我。”
陆庭风放下了按在她后脖颈的手,让她有机会喘息,却还是圈着她的手腕。
细细摩挲。
纤白的手腕印出一圈红痕,看着有些暧昧,又很可怜。
他抬起她的手腕放至唇边,轻吻下去。
红痕被热气灼湿,黏腻一片,很难受。
“别动。”
他含糊不清地说,稍抬眉眼,一双深情眼隽永地凝着她: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选我。”
“因为你害怕。”
女孩指尖轻颤,被他牢牢抓住。
“因为我不好把控,你觉得难度系数高,不能驾驭我,也害怕后果。”
“但你越拒绝我,我就越想要你。”
“陪我一个月吧。”
“我可以保证这一个月后,不再打扰你。”
“但如果,”男人停顿下来,眼眸惶然变黑,深邃不见底,“你一直拒绝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姜时沅闭了闭眼,脸色有些苍白。
男人的保证最不可信。
他的威胁也不足为惧。
她垂下头,捂住心口,蹙紧眉艰难地喘息两下,在陆庭风注意转移的时候,猛地抽回手。
“我不愿意。”
她说。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愿意。”
“如果你喜欢奸尸,那你就尽管来。”
……
姜时沅推开车门。
连行李都不顾。
陆庭风在车上滞了几秒,随后拿起伞提上姜时沅的行李箱,迈着长腿追上她。
伞稳稳地罩住女孩单薄的身影,他的头发、西装却被打湿。
“伞拿着。”
她却不听,只闷头向前走。
“姜时沅。”
他加重语气,她依旧充耳不闻。
一点也不怕他。
像是知道他拿她没办法般。
“好,那我送你到宿舍楼下。遇到你的同学朋友,记得介绍介绍我。”
姜时沅顿住脚步,脸蛋白皙清丽,眼眶红红地瞪着他。
她很凶地抢过他手里的伞,拖着行李箱,轰隆轰隆地走了。
雨好像变大了点。
陆庭风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细细血珠被雨水冲刷。
男人忽而笑了。
年纪小。
但不简单。
不好骗,性子倔。
就凭她冷言嘲讽他的那几句,换成其他任何人,都走不出这个雨夜。
可偏偏是她。
所以。
走不出这个雨夜的。
只能另有其人。
—
进宿舍楼前,姜时沅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珠。
湿痕一路向里蔓延。
她在大厅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休息。
胸口是真的不舒服。
现在还能感觉到里面异常的跳动。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提着行李往楼上走。
随手将伞搭在门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洗澡、吹头、洗内衣,每一件事项都进行得很累。
许岁澄注意到她明显虚弱的状态和手腕处的红痕,神色关心:“你还好吗?”
姜时沅:“嗯,只是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
不知是不是为了照顾她,寝室拉了灯,变得安静,姜时沅闭上眼,很快入睡。
但梦里有陆庭风。
所以被闹钟吵醒后姜时沅依旧心情不好。
今天有早八,是必修课,许岁澄一边化妆一边提醒姜时沅,说这门课的教授上次让每个学生扫码签到了,旷课的学生记一次名扣5分。
姜时沅认命。
她下床洗了把脸,乌黑秀发随意用鲨鱼夹抓起,套上简单的外套长裤,素着一张脸便出门。
其他两个室友都先走了,许岁澄递给她一块饼干当早饭。
“谢谢。”姜时沅抿唇笑了笑,心想,其实二十岁的女孩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对上一世的许岁澄也有些印象,泸城本地人、大小姐、不好惹。
许岁澄羡慕她的长相,她也羡慕许岁澄的家庭,印象最深的是毕业那天,许岁澄的父母都来学校陪她拍照留念。
二十二岁的少女,站在葱郁树下,笑容明媚,她的母亲用相机记录她最美的样子,父亲则是站在不远处但笑不语。
无意闯入镜头的姜时沅只能加快脚步匆匆路过,她还要赶着去做实习。
重新回到教室。
姜时沅只觉恍如隔世。
这是一节理论基础课,开卷考,期末的时候基本勾勾重点翻翻书便能过。
课上有不少人昏昏欲睡玩着手机,坐在她旁边的许岁澄好几次低头看她的手腕,欲言又止。
姜时沅也看过去。
昨晚被陆庭风按出来的红痕还在。
总是这样。
这狗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总要待个两三天。
往往还没褪便又加新伤。
也不知是她体质差,还是陆庭风爪子太硬。
这个位置遮不住,姜时沅选择无视。
许岁澄酝酿了半天,在vx上给她打字说:“沅沅,陆昭野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知道她是误会了,姜时沅回道:“我和陆昭野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