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次不是文字，许岁澄发出了不小的惊呼声。
周围同学和讲台上的教授都看过来，两个女生立马埋下头缩脖子。
好在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了，教授板着脸眼含警告瞥过来，继续授课。
许岁澄在vx上狂发哭唧唧的表情包，“尴尬死我了。”
姜时沅是躺着中枪，对此不想评价。
许岁澄又说：“我就知道你会和他分手！他根本配不上你。”
姜时沅：“你又知道了。”
“你答应陆昭野在一起是不是也是他逼你的？”
姜时沅：“那倒不是。”
“好吧，他确实也小有姿色，我懂你。”
姜时沅：“你不懂。”
许岁澄：“那沅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陆庭风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姜时沅蹙了蹙眉，打字道：“我喜欢钱。”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许岁澄一愣，附和道：“我也喜欢钱，谁不喜欢钱。”
她给姜时沅发了个“这两万你先拿着”的表情包，姜时沅没再回复，低下头，一边在手机上查着资料一边写着——
裴宥。
网上只有零星信息。
裴家是医学世家，不仅在全国一线城市有十几家连锁医院，还是国内顶级医疗器械研发集团。
裴宥本人，则是泸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安和医院的副院长。
上一世，25岁的姜时沅在一场名流宴会上认识了他。
那时的她是陆庭风的女伴，而裴宥，单身未婚，儒雅绅士。
尽管知道她和陆庭风的关系，裴宥也向她表达过好感，对她的病情关注，多次照料。
这样的男人。
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下课铃响起，阶梯教室的后门响起一阵喧哗。
许岁澄回头看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沅沅，你男朋……”她改口，“不，你前男友来了！”
笔尖一顿，姜时沅把攻略笔记合上。
陆昭野在万众瞩目中走到她桌前，剑眉深目、居高临下。
“姜时沅。”
他启唇：“你再拉黑我试试呢。”
“行。”
姜时沅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他说，“只要是你打过来的电话，我都会拉黑。”
陆昭野拧眉，一双桃花眼狠戾地盯着姜时沅：“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周围的人都像是被按了静止键。
旁边的许岁澄虽然平时骂陆昭野骂得多，但此时见这人阴沉沉的、仿佛阎王来索命的模样也不敢开腔，只缩着肩膀降低存在感。
被阎王盯住的姜时沅却没什么表情，淡声问：“分手了拉黑不是很正常吗？”
“陆昭野，你玩不起吗？”
鸦雀无声。
教室里的空气凝滞半晌，只听得几声吸气声。
“好。”
“好。”
陆昭野连说两个好，怒极反笑：“姜时沅，你牛逼。”
要不是在教室里，他真想跨过桌子掐住她的脖子，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他胸口起伏，怒气和怨气难平，深吸两口气，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子两边，阴影覆压住姜时沅。
“出来，我们谈谈。”
姜时沅又不傻：“我怕你打我。”
陆昭野：“……”
他侧眼看向坐在姜时沅外边的许岁澄，说：“你先起来。”
许岁澄腿都在哆嗦，但硬是没动：“我也害怕。”
陆昭野被这俩气得脸都要黑了，他扯住许岁澄的胳膊，想把她先拖出来，许岁澄本来就胆子小，被他这动作惊得叫出声。
姜时沅蹙眉，乌黑杏眸沉了沉，透出厌烦：“陆昭野，你别发疯了行吗？”
“需要我联系你的家长吗？”
“哈？”陆昭野怒极反笑，满脸戾气。
“陆庭风没有警告你吗？”姜时沅说，“是他让我和你分手，让我离你远一点的。”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用。”
“你生气、你不甘，你想反抗，有本事就去找陆庭风。”
陆昭野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燃烧的怒气像是被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吞没，只余下透明的浅白的余烟。
他甚至有几分后悔和慌乱。
她说的对。
连他都无法反抗。
也不怪她狠心绝情。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他家里的人逼着姜时沅和他分手。
不然，她为什么要断崖式分手？
又是哪里来的胆子一而三再而三拒绝他，对他冷眼冷言，判若两人呢？
陆昭野像是被定住了两秒，而后抽回手，他耷着肩，浑身戾气像是被姜时沅的几句话给消融感化掉了。
“我明白了。”
他说：“你先把我vx加回来，这件事我会解决。”
“还有。”
他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姜时沅，我不同意分手。”
……
“我的妈，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我都以为他要动手了！你知道陆昭野之前学过拳击吗，他打人很痛的！太可怕了，这种人跟新闻报道里那种分手后前男友把女方给掐死藏尸的有什么区别啊！”
许岁澄捂住胸口，还心有余悸，瞥见姜时沅神色淡淡地看书，忍不住问：“沅沅，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教室里那么多人。”
“也是，”许岁澄说，“那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他，不要跟他单独相处。”
“对了，陆庭风是谁？是陆昭野父亲吗？”
姜时沅翻书的手指一顿，突兀地笑出声。
这些天许岁澄见惯了姜时沅神色淡淡、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展开笑颜。
好似寒冬后春花初开，明媚漂亮。
许岁澄一时看得有些发怔，眼睛直直的。
“是的。”
她听见姜时沅笑着说，“他们两个蛇鼠一窝。”
“那你是开心吗？”许岁澄傻傻地问。
姜时沅敛了笑，“开心什么。”
“哦也对，”许岁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肯定讨厌他们死了。”
-
后面的一周。
陆家人没再来找姜时沅麻烦，她得空了许多，去安和医院踩了几次点。
这时的裴宥27岁，还不是副院长，而是心脏外科主任医师。
那还挺巧。
周五，姜时沅翘了一节早课，挂上了裴宥的专家号。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海藻般浓密，衬得她未施粉黛的脸素白清透。
像是一支安静淡然，漂亮到易碎的茉莉。
这是裴宥对姜时沅的第一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