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0:24:46

“裴医生,你好。”

姜时沅将病历单递给裴宥,纤柔指尖在交接时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指,很快收回。

轻颤的弧度,像是受惊的蝶翼掠过花瓣,只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浅香。

裴宥微怔,目光在姜时沅脸上停留几秒。

清纯干净的一张脸,杏眸清澈无辜,紧抿的淡粉色的唇瓣好似透露出少女的几分腼腆。

他想得那些反而像是对她的亵渎。

裴宥轻咳一声,低头翻阅姜时沅的病历单,眉头渐渐蹙起。

“房间隔缺损,以前你的医生应该建议过做封堵手术吧?”

姜时沅点点头:“建议过,但手术费太贵了。”

她说得直接,裴宥却有些语塞。

“可以给我开点药吗,不要进口的不要贵的,”姜时沅很朴素地提出诉求,“我最近胸闷、心悸的频繁,有时候会觉得喘不上气。”

裴宥挂上听诊器,起身拉上隔帘:“你先躺到检查床上,我听一下你的心音。”

女孩浅白色的裙摆铺展开,露出的小腿纤细匀称,裴宥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视线。

金属听头触碰到她左胸心前区,她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心率混乱。

“放松,正常呼吸。”裴宥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有些发闷。

姜时沅长睫扑闪,看着天花板。

很白。

她攥紧裙摆,控制着呼吸。

什么样的心音才能让裴宥记住她?

上一世的裴宥喜欢她哪一点,也是长相吗?

27岁的裴宥,跟30岁的裴宥审美一样吗?

……

听诊的时间比以往长一些,但并不是因为姜时沅的情况有多复杂。

裴宥收起听诊器,以专业的口吻道:

“情况和我看病历的判断一致。缺损不算最复杂的,但位置关键,随着年纪增长,心脏负荷会越来越大。药物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手术才是根治方法。”

说完,他拉起隔帘,回到办公椅上。

姜时沅慢慢起身,下床的时候理了理裙摆。

“谢谢裴医生,”她的眼眸湿亮柔软,好似带着感激和崇拜,盈盈地看着他。

“现在可以帮我开药了吗?”她轻声问。

裴宥垂下眼睫,喉结不由自主往下滚了滚。

很奇怪。

明明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只是无辜安静地坐在那,但他就是有一种被引诱的感觉。

裴医生修长的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发出不小的声响。

电子处方很快开好,他从打印机里取出处方笺,沉声道:“这些药只能缓解一部分症状,但治标不治本。”

触及女孩黑润清透的眸,他的语气不禁放软:“你还年轻,手术的事……不要轻易放弃。”

“谢谢您,裴医生,我都明白的。”

她转身离开诊室,裙摆飘落,门轻轻合拢。

二十岁。

一个本应明媚如春花的年纪。

在她身上却带着深秋的忧愁。

人对美而脆弱的东西总是容易动恻隐之心。

裴宥看着那扇门,在电子病历的备注栏里,输入道:

【青年女性,ASD,症状明显,经济困难。建议后续随访。】

-

第一步的任务算是完成。

姜时沅把缴费单撕碎丢进路过的垃圾桶,安和医院离S大有些远,她坐地铁辗转了一个半小时,期间拒绝了三个男的加vx的请求。

有个不依不饶的,就站在她座位边游说,姜时沅提前下站也像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她。

周围人看这架势还以为她俩认识,姜时沅只好向地铁保安求助,才躲过去。

这张脸其实给她带来了很多危险和麻烦,从前的姜时沅不懂得利用,所以没有捞到好处,只有坏处如影随形。

现在的她,学会了利用,重来一次直接躺平做捞女。

要是真傍上裴宥了,她的病,或者她爸爸未来的病,都会有顶尖的资源解决。

她愿意在这些阶级资源划下的荆棘丛里撕开皮肉做同等交换。

她是在出卖她的身体和灵魂吗?

可这个时代,工薪阶级不也是在出卖自己的时间和情绪吗。

什么都可以出卖,这是资本上位圈给下层人的暗示。

但是她们根本不是商品。

灵魂也一直攥在她手里。

姜时沅很清楚。

她想要什么,她在做什么。

到学校后,姜时沅收到快递小哥的电话,说她有个贵重物品需要本人签收。

这段时间姜时沅没买过东西自然也没快递,她向快递员再次确认了她的信息,包裹确实是寄给她的。

担心是咸鱼上面的退货,姜时沅赶到学校里的寄存站。

确实很贵重。

快递盒子上就印着宝格丽的logo。

姜时沅心中隐隐有了猜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美纤薄的宝格丽Serpenti蛇形手镯腕表。

蛇身由玫瑰金编织而成,鳞片镶嵌阶梯形切割钻石,蛇头双眸是两颗价格不菲的祖母绿。

熟悉的外形,好像什么都没变。

上一世的姜时沅戴上了它,好似戴上了华美的枷锁。

传感器在腕表内存,贴在她的手腕皮肤。

她的心率时时刻刻被监测着,任何变化都会传递到陆庭风手机里。

可上辈子她是做了他的情人,才收到这份“礼物”的。

这一次呢?

姜时沅闭了闭眼,胸口好似被塞进狭窄的笼子里。

水漫了进去,堵住她的呼吸。

好像是她一步一步走进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般,胸口、下巴、嘴巴、鼻子逐渐被淹没。

可她明明在往后退,却依旧逃不过海洋的吞没。

为什么呢?

因为这张脸么。

姜时沅面无表情地用手机拍了几张照,把这表挂咸鱼上了。

虽然她知道这表有好几百万,但她只定价50w。

很快就有买主联系她。

已拍订单的买主拨过来一个语音电话,熟悉的、低沉的、总是萦绕在她梦中的声线:

“姜时沅。”

“如果你不愿意收下这个礼物,我不介意亲自当面送给你。”

“……你有病吧。”

“你真的有病。”姜时沅无语骂道。

“陆庭风,你去医院看看吧。”

她以为他能消停了。

但很明显,他没想放过她。

男人低笑了两声,声音像含着气泡:“看来你挺关心我的。“

姜时沅:“……”

她挂了电话,那腕表最终也没能卖出去,连着盒子埋在了姜时沅的书柜里。

几周过去,姜时沅的书柜和衣柜多了不少卖不出去的贵重物品。

许岁澄看到过好几次,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陆昭野送的,姜时沅摇摇头。

“那是谁啊?”许岁澄眼睛亮了亮,燃烧起八卦之魂,“新追求者?”

姜时沅脸黑了黑:“一个神经病。”

看来攻略裴宥的计划要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