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周道:“你特么好意思,恢复差不多了还坐轮椅。”
韩择也懒道:“当残废有多爽,你明显还不清楚。”
“滚!最好让我这辈子都别清楚。”
男人一来,岳周自动让出位置。
韩择也接过他的残牌,啧声道。
“就你这技术,干脆找坨豆腐撞死得了。”
岳周不服:“我明明手气差了点,还不是因为尤小姐在沈总跟前,把我运气抢走了。”
他怪会说话的,沈行谦和尤臻相视一笑,走了三对连子。
韩择也扔出了几张牌。
“吃。”
沈行谦没牌,上家也一样。
韩择也丢了三J带一出来,另外两方依然没牌。
他将最后一张扔桌上,懒洋洋靠回凳子。
赢了。
沈行谦的好运气到此结束。
桌上一片唏嘘:“你丫动作要不要这么快。”
聊天声中,韩择也捞起散落在桌上的牌,洗的动作流畅精妙。
纸牌在他手上很听话,刷刷刷飞动着。
岳周注意到服务生小妹在偷看他。
“看什么,他帅还是我帅?”
服务生脸红,指了下韩择也。
岳周道:“韩老板这妹妹钟情于你,不然把她带回去得了。”
韩择也咬着烟,语气吊儿郎当,“钟情我的多了去,都带回去我住哪?”
他话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狂妄,听得岳周想打他。
牌分发上桌,不过两局,筹码就慢慢回来了。
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一身香奈儿的女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仅看穿着,便知道家世不俗。
岳周道:“什么风把陈大小姐吹来了?”
“听说你们都在,我就过来玩玩呗。”
陈书韵过来凑热闹,“在玩什么?”
岳周正要找人给她拉根凳子,她却直接坐去了韩择也旁边。
四周顿时安静。
韩择也淡淡道:“我不认为请你坐下了。”
陈书韵生来就被人宠惯了,不懂什么叫闭门羹。
“你的女伴坐得,我就坐不得,还是好好修身养性吧,别什么莺莺燕燕都收,这次车祸还没有让你得到教训吗?”
韩择也瞥她一眼,“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多了个太太,你贵姓?”
本来憋着一肚子火的陈书韵,因着他的眼神后背发凉,也不敢作妖了。
她摆着个臭脸,还是沈之妍把她拉开。
桌上谁也没敢往这接话。
妾有情,郎无意。
但少有这么死缠烂打的,真的闹得有点难看。
沈行谦看尤臻有些无聊,低声在她耳边。
“走哪个,听你的。”
尤臻小声,“我只会一点点。”
“没关系,本来就是在玩。”
尤臻也不推辞了,指指他牌里的单张。
照沈行谦的习惯是走对子,先把多的甩出去,用最后的几张去博弈。
但哄她开心,随便走也没什么。
他将单牌扔出去,其他几家都没当回事,陪他溜着玩。
韩择也往后仰,重心压在椅子后面的腿上,百无聊赖摇晃着。
他分了只耳朵出去,在听别人问他,宋小妹什么时候回国。
“问她去,我又不是她爹。”
牌到沈行谦这的时候,他已经单张到K,除开大小王没法压制。
韩择也没有,岳周舍不得就这么大材小用,让他过了。
沈行谦扔了沓顺子出去,惊讶看了眼尤臻。
别人还没从这眼神看出实际含义,韩择也眉头微动,已经察觉出不对。
岳周没牌,咬牙:“过!”
下一秒,沈行谦手里的牌尽数摊开,赢了。
桌上一阵唏嘘:“卧靠,你俩在这玩心理战术呢?”
“刚才我应该早早就把你拦截了!”
沈行谦笑道:“都是阿臻的功劳。”
“我也只是碰巧。”
尤臻将谦虚进行到底,一抬头,韩择也正似笑非笑盯着她脸上的虚伪。
“谦虚过度就是装逼了,既然会玩那就上桌。”
其他人也跃跃欲试。
沈行谦低眸看她,询问她的意见。
“好啊。”她不谦让了,睫毛微颤间尽是从容。
牌局从普通的斗地主转到了德州扑克,玩这种游戏基本都要加赌注。
其他人要么赌车,要么早就惦记人家库里那点藏品。
尤臻不知道赌什么,岳周道。
“尤小姐,没关系,你随便说,或者让韩老板当场给咱表演一把撩妹手段。”
韩择也一双锐利的眼轻扫过去,岳周顿时不敢说了。
尤臻沉吟片刻,和沈行谦对视一眼。
“如果我赢了,还麻烦韩先生把所有女伴都叫来,一起喝个茶。”
话音刚落,就响起一屋子的爆笑。
圈内谁不知道,韩择也的女伴多得跟集邮一样,随机养在各个房子里。
背地蛐蛐是一回事,闹到正主面前是另外一回事。
韩择也懒靠在椅凳上,薄唇咬着根烟,就在微暗的灯光里眯眼看她。
“可以,发牌吧。”
他习惯在最后说赌注,其他人也见怪不怪。
侍者开始在发牌。
所谓德扑,就是玩家手里两张私牌,和牌面上的五张公共牌任意组合,谁牌大即赢。
所以不仅得算自己的牌,还得玩心理战术去猜别人的牌。
最初是五人局,但第一轮跟完牌之后,岳周看韩择也悠哉悠哉的表情,再看自己的烂牌,已经自动弃了。
侍者发第四张公共牌,牌面上共有29KQ,杂花色。
尤臻看了眼牌,道:“五十倍,跟。”
韩择也根本就没看牌,手指在牌面上轻点。
侍者端来一整盘子的筹码放在边上,价值三百多万。
他直接推倒。
“全押。”
霎时一片哗然。
最后一张公共牌还没上,他直接all in,可见牌有多大。
这无形给其他人施压,有人又弃牌了。
尤臻面上依然很冷静,抬眸去看韩择也。
重逢了这么多次,她进步了,不再连基本的恨意和失控都压制不了,努力把他当成一个对手和陌生人。
男人青灰色的衬衣扣子半敞,里面线条流畅的肌肉若隐若现,黄铜般古旧的灯光在他脸上渡着层柔光,除开一派松弛慵懒看不出任何。
很多年前,尤臻抱怨他老是喜欢装,根本看不透。
和他玩游戏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傻子,那是你不仔细观察。”
少年跟逗猫一样玩她的头发,“哪怕隐藏得再好,人的面部微表情和小动作,都能暴露他的想法....”
尤臻痴痴看着他脸。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帅。
呜!完全长在她心巴上。
少年痞痞道:“知道你老公帅,但也不用老盯着看。”
尤臻气得想打他。
“那除了观察神情,我还能看哪?”
“看地方整个人的状态,小动作,嘴唇的变化和走向,然后去思考,他为什么要以一副模样展现给你,是为了迷惑你什么?然后将你的想法藏起来,同样去迷惑他。”
........
她在看韩择也,韩择也同样在审视她。
顶灯自头顶落下来,从上而下扫过她的脸颊,像是掩藏在泼墨色里的月。
她皮肤好得几近透亮,连这种死亡灯光也不见任何瑕疵,茶色的眼瞳在光涌入的瞬间,又变成了琥珀色。
眼尾的一颗小痣随着睫毛轻眨,不时内收进去。
胆怯和心虚在她脸上如同花蕊一般隐藏着。
像是有片羽毛钻进了韩择也的掌心,带起莫名其妙的失神,
和阵阵酥麻的涟漪。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
“我跟!”尤臻推出去所有筹码。
桌上一片哗然。
“确定?”
韩择也戏谑道,“输了可别哭鼻子。”
尤臻当没听到,说:“确定。”
最后一张公共牌发完,到亮底牌的时候了,连同几个女人都凑了过来。
韩择也将牌翻开。
“同花顺!”
“韩老板你这手气简直逆天了!”
他这几张牌基本上封到顶,尤臻几乎没有再赢的可能。
但其他人还是不死心想看看。
沈行谦看尤臻坐着没动,以为她怯场了。
“没关系只是个游戏,输了也没事。”
岳周道:“刚才还没有说赌注,你丫要干嘛?”
韩择也将烟从嘴里取下来,嗓音低醇,“我的要求很简单,麻烦尤小姐当众再演示一遍。”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耳朵。
耳钉。
尤臻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那晚扔耳钉进沈行谦的西服时,被他看到了。
什么玩意?
其他人正一头雾水,就见尤臻弯了下唇。
“好啊,但估计你赢不了了。”
她摊开手里的两张牌,10-A,同花。
这是德州扑克里面最大的牌,皇家同花顺!
“卧槽!”
“尤小姐深藏不露啊!”
岳周道:“你这牌应该在第三局就稳赢了,那你还不all in,难不成你在诈我们。”
岳周能看出来的,韩择也自然也知道,幽邃的眼眸意味不明盯着她。
合着她刚才的心虚是装的。
“我赢了。”
尤臻呡笑道,“承认。”
韩择也不至于连这点都输不起,取下烟笑了声:“嗯,你赢了。”
他那笑声里面,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趣味,一直注意他的陈书韵突然变得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