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0:25:52

被这么多人起哄,尤臻迅速从沈行谦怀里退了出来,低着头当起了缩头乌龟。

沈行谦确实有被打扰,笑问:“你们怎么来了?”

尤臻昨晚发生的事情,其他人都知道了,于情于理得来看望。

岳周道:“还说,你在电话里让我帮你揪人,话又讲不明白,打你手机又不通。

一问韩老板才知道尤小姐出事了,就他和你是好兄弟是吧,我们都是边角料。”

“真不是,事情紧急。”

沈行谦说完,看向韩择也,“人抓到了吗?”

他昨晚在这陪尤臻,找那群机车男的事情,只能交给韩择也。

像这种亡命之徒,闹出事情后就会四处逃窜,必须立马揪出来,不然以后再想找就难了。

韩择也“嗯”了声。

“在警局关着,跑不了。”

“这次谢了。”沈行谦说。

这件事如果没有他,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沈行谦担心尤臻尴尬,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不忘逗她,把手给她当玩具玩。

她就无聊比起了长短,明明挺纤长的手指,却不及他大半个手掌,被他钻进她指缝,十指相扣。

韩择也瞥了眼,表情很淡,并没有领这句谢。

岳周道:“我刚刚才知道,有个黄毛直接被韩老板废了,那场面简直了,不忍直视。”

韩择也睨他一眼。

“想亲自体验一把?”

“滚!”

同为男人的岳周打了个寒噤,他安慰尤臻。

“尤小姐没事就是万幸,以前也没发觉京州治安这么不好,以后进出必须得让沈总接送才行。”

“那还用你说。”

段子旭道,“没看到沈总刚身份已经晋级了吗?”

刚才沈行谦表明心意这事,好巧不巧被他们撞上了。

“病房表白,沈总引领潮流第一人,难怪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一点仪式感没有,也就尤小姐不和你计较。”

你言我语的起哄里,就韩择也没搭话。

他坐姿松散靠在沙发里,像是没睡醒,脸上十足的意兴阑珊。

*

沈行谦知道尤臻面皮薄,听他们打趣两句,就及时叫停。

几个朋友来看过尤臻,也不在这当电灯泡,麻溜走了。

关于昨晚的具体情况,沈行谦还有些事情想问韩择也,和他去了走廊外的阳台。

几个护士来照顾尤臻,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其实比起吃喝,尤臻现在更想出去走走,她躺了一上午,腿都快废了。

她在护士的陪同下去了天台,风景一顶一地好,上能仰望山顶,下能俯瞰海湾,难怪这里被誉为全球最美的医院。

尤臻下楼时,走了消防通道。

这里处处不见医院的身影,倒像是豪华酒店,四处铺就着地毯,挂着壁画。

尤臻正要回房,转头看见了阳台边上站着的韩择也。

阳台呈欧式设计的圆弧形,阳光从海面热烈地照过来,将他修长的身影柔和地融进光里。

他手搭在栏杆上,手腕松垂夹着根烟,白雾被风卷成丝状。

尤臻盯着他轮廓模糊的背影,让护士先回去。

她慢慢朝韩择也走过去。

“韩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独特的音色,韩择也转过身。

她还穿着病房的衣服,长发垂落在胸前,阳光直射而来,她不适应地眯了下眼。

整张脸蛋沐浴在金光下,像是花瓣开到最盛的时候,一掐就能出水。

“有事?”他问。

尤臻听出他话里的冷淡,面上依然很温和。

“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韩择也没接她话里的谢谢,衬衣被海面拂来的风吹得紧贴在他腰上,精壮紧实。

尤臻接着问:“不过那个时候都快接近凌晨了,你怎么会在那?”

韩择也眼皮微掀,懒洋洋地睨着她。

“我走哪条路还要给你打报告,尤小姐管这么宽的?”

尤臻嘴唇动了动,将顾虑说了出来。

“其实我有个问题,需要韩先生帮我答疑解惑。

昨晚那几个机车男警告我,不要觊觎别人男朋友,但昨天我只和行谦去了俱乐部,见了包厢里几个人。我想不出除了陈小姐,还有谁会对我有这么大的误解。”

“可我自问只有在德扑游戏上,我和你短暂交流了两句,她有什么理由这么恨我。韩先生昨晚刚好在那,我很难不怀疑是你在她面前故意说了什么,然后等着看我被报复。”

她这已经不是怀疑什么了,就差把他是始作俑者甩他脸上。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指责,韩择也没避没让,倚在栏杆上,指尖在烟上掸了掸。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如此直接,倒把尤臻整愣了。

“我不懂你到底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因为我之前在病房说过得罪你的话?昨晚那种情况,你知道对一个普通女人来说多么恐怖吗?韩先生如果有妹妹的话,会愿意把她置于这种险境?”

她声音不由自主在发抖。

说实话,韩择也鲜少看走人,认定的事情百分之百都是真的。

尤臻是跳蚤市场那个男人这事,通过视频和监控,早就在他这百分百盖棺定论了。

但昨晚,全然推翻。

韩择也缓抬眼皮,一双锐利的眼直视着她。

“尤小姐反应挺快,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在背后添油加醋的,昨晚还是今天?”

尤臻问:“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你昨晚当场发觉,然后选择——”

韩择也慢条斯理朝她走,影子落下来,完全罩住尤臻。

“将计就计。”

她仰头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瞳孔,里面藏着锐利和审视,让人心头一窒。

“我吗?”

尤臻有些可笑,“你会不会太高看我了?

昨晚那种情况,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如果我真像你说的将计就计,你没来救我,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是死亡,是这辈子的阴霾!”

她知道还没有完全消除韩择也的怀疑,索性当面和他对上。

说到后面尤臻眼眶都红了。

“我自问没做过什么,韩先生为什么对我的恶意这么大?”

夕阳光落进她茶色的眸子,韩择也看她眼圈漫上一层层水雾,像是被雨淋湿的艾莎玫瑰。

要落泪的时候她生生忍住了,浑然不像在沈行谦跟前的脆弱。

他瞳色很深,如同不起波澜的湖面。

“因为看你不顺眼。”

尤臻愣住了。

“什么?”

韩择也语气轻慢:“心眼多的我见过不少,但像蜂窝煤的,你还是头一个。”

大概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直面评价,她短暂的愤怒后,直接反击。

“我心眼多不多怎么了,对你使了吗?碍着你哪了,你家住海边?”

尤臻说,“彼此彼此而已,你看我不顺眼我还恶心你呢,心胸堪比针眼。这次的事情看在行谦的面子上我保留追究的权利,但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前后堪比变脸,刚才在沈行谦跟前装得温柔小意,现在那叫一个牙尖嘴利。

韩择也居高临下看她片刻,鼻腔哼笑出一声。

“那还是挺难的,以后你怕是得经常看到我了,表弟的新女友。”

尤臻听出他话里的讥讽,瞪着他,没说话。

男人却突然折颈下来,鼻尖几乎贴着鼻尖,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尤臻下意识后退。

愤怒被迫变成了心慌意乱,连着瞪他的眼眸也变得水汪汪的。

他的语气十足欠打。

“再讨厌我,你也得忍着。”

说完,韩择也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走了。

身后,尤臻脸上的所有情绪如大海退潮,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