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别墅坐落在峰山顶,曲径通幽,得天独厚。
车子经过几重岗亭,对方不仅查明了身份,还一一检查了她带的东西。
当尤臻被红外线扫过的时候,都震惊了。
沈行谦淡笑道:“别介意,我爸他比较谨慎。”
能理解。
这些大佬经过不少腥风血雨,比平常人更加惜命。
车子驶上了山。
尤臻和沈行谦刚下车,就有管家来迎接。
她跟着沈行谦叫了声陈叔。
管家笑说:“太太刚才还在念叨人怎么还没来,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沈行谦问他父亲在做什么。
“先生正在和表少爷一起练功,可能要过会才出来。”
别墅内部宛若宫殿。
尤臻在客厅略坐坐,便见位贵妇人从二楼下来。
娱乐新闻不足以描述她的贵气,那股优雅与生俱来。
沈行谦叫了声妈。
黎文娴“嗯”了声,看向他身旁的女人。
“你叫尤臻吧,行谦之前和我提起过你。”
尤臻叫了声沈太太,将随身带的礼物递了过去。
都是沈行谦挑的,并让人提前定好,东西小众却精致。
一般这种时候,豪门婆婆多少会挑剔两句,给个下马威。
但黎文娴不会,她不会蠢到在这种小事上,和儿子闹出嫌隙。
反倒是沈之妍沉不住气,对东西挑三拣四的,一下来就在那摆脸色。
黎文娴冷看她一眼,“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上去休息一下。”
沈之妍悻悻然。
就在这时,偏厅传来一阵朗笑。
只听那声,便能感知到主人家的豁达。
前几年网络流行的富人笑便是如此。
尤臻转头看去,五旬老人身着一席长袍,杵着拐杖,笑呵呵的。
这位前青州首富,如今已处于半隐退状态,外界哪怕辗转递贴,都没法见到他。
尤臻本来以为是个精锐的企业家,没想到这么慈和。
老人由韩择也搀扶着,从偏厅走来。
明明挺温馨的画面,一点也没有冲淡男人身上的狂妄。
他身形高大挺拔,休闲裤包裹的腿修长有力,半点不知道尊老爱幼,随便两步就提了速度。
沈御川完全是在跟着他的步子。
古话都说外甥像舅舅,这话并非毫无道理。
两人都是相似的瑞凤眼,只是沈御川给人的感觉是慈和,然而在男人身上却是锐利,不好糊弄。
尤臻正观察着,韩择也突然瞭起眼皮,直勾勾朝她看来。
——比猎豹还要敏锐。
她刚要垂下脸,男人已经不经意间挪开了,将她忽略彻底。
“爸。”沈行谦起身。
沈父示意他坐,看向旁边的尤臻。
“你叫尤....”
尤臻落落大方:“沈叔叔您好,我叫尤臻。”
沈御川看她片刻,笑道,“今天只是家常聚会,不用拘束。”
“不拘束怎么可能?饭桌长得跟去参加颁奖典礼似的。”
韩择也道,“您老见过谁家吃饭,还得佣人夹菜布菜。”
“你小子。”
沈御川道,“行!那今天就去偏厅,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他完全是对韩择也百依百顺,待亲儿子反而生疏。
尤臻去观察黎文娴的神情,没有失态,但谈不上好。
*
饭桌上,沈御川问底下的人,上个月韩择也遇到的车祸,查明白缘由没有。
下面的人说还没有。
沈御川道:“把宴会翻个底朝天居然都查不出来,养你们不是吃白饭的!”
他一动怒了,那股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沉默。
沈行谦道:“怪我,当初生日宴不应该选在公馆。”
黎文娴说:“谁也不想弄成这样,当晚近上千个客人,如果挨个查,怕是也不用过生日了。”
他们这套说辞并不能让沈御川缓和,毕竟韩择也差点出了人命。
“舅,生气伤肝。”
韩择也放下筷子,慢悠悠靠回凳子上,“对方有备而来,你怪他们也没用,我这不没死成嘛,而且.....”
他抬抬下巴,意有所指,“还有客人在这,也不怕吓着人家。”
他说的客人自然指的是尤臻。
话里虽然称呼她为客人,但半个眼神都没给,只是拿她当调和气氛的挡箭牌。
沈御川脸色缓和了些,问尤臻父母是做什么的。
沈行谦替尤臻夹菜,说:“阿臻爸爸是脑科医生,妈妈是音乐家。”
尤臻刚要说话,就听沈之妍阴阳怪气道。
“现在什么人都敢称自己是音乐家了,艺术果然能当遮羞布,花钱买点证件就成了行家,真的要大家,起码得栀音姐姐那种水平吧。”
她口中的栀音姐姐,在京州歌剧院,担任大提琴手。
沈行谦沉下脸,“你口中的艺术,需要具体职位赋予,又算得上什么高雅?”
沈之妍一脸憋屈,不说话了。
“其实没有这么高大上,是行谦帮我抬咖了。”
尤臻眉目温和,笑起淡淡的酒窝,“我妈妈只是很喜欢音乐,远远谈不上大家的水平。”
黎文娴只旁观,没有说话。
她没料到沈行谦这么维护这个女人,而尤臻显然比她想象段位更高。
如果这时候的任何反对,只是将她儿子越推越远。
黎文娴笑道:“阿臻,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尤臻受宠若惊,“当然不介意,阿姨您叫我什么都可以。”
“听行谦说你也在国外上的学?”
尤臻说:“我大学去的Bristol,爸爸想要我和他一起献身医学事业,但我对此兴趣真的不大,毕业后,就再也没有捡起自己的专业。”
她刚说完,斜对面传来汤匙扔进盘子的清脆声响。
尤臻抬起头,韩择也懒散地倚在凳子,嚼着肉,就这么一眨不瞬看着她。
他似乎根本不懂什么叫礼貌注视时间,眼皮一掀一落将她扫个彻底,漆黑锐利的眼在灯光下显得意味深长。
一个月多前,陈胜给他那沓资料里,放着她详细的背景资料——
“资料显示尤小姐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音乐家,但比较奇怪的是,她每次都是从悦澜府邸正门进去,然后从偏门出来。
我们一路着她,她打车去了城中村的一处筒子楼,里面那栋住户的主人姓尤,是个清洁工,似乎是尤小姐的母亲。”